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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直视他，“萧郎君若有兴趣，我可将方法写与你。”

夜风拂过院角的药炉，带起一缕轻烟。

萧砚轻笑一声，“宋娘子这是又要与我做交易？”

“是互惠互利。”她纠正道，“北境将士若用上此物，能少折损多少人命？”

“宋娘子想要什么？”

“我要萧郎君一个承诺。”她直直盯着他，声音变轻，“他日若世道更乱…”

“望萧郎君能庇护宋家一二。”

萧砚眼神倏地沉了下来。

檐下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在他眉骨投下深浅不定的阴影。

良久，他伸手——

啪的一声，竹筒被他按在石桌上。

“不够。”

宋时念错愕抬头，正撞进他幽深的眼底。

“若这酒精的效用真如你言，可活万人命。”萧砚声音极轻，每个字却重若千钧，“换个更大的。”

她瞳孔微微一颤，这话分明在说——你可知自己握着怎样的筹码？

药炉上的陶罐咕嘟咕嘟沸腾，水汽冲开罐盖的声响惊得宋时念肩头一颤。

萧砚却已转身走向院门，墨色衣袂扫过门槛时抛下一句，

“想好了，再去寻我。”

不多时，玄钺便看诊回来。

他站在院角的火盆旁，利落地将罩衣面巾扔进沸水中。

眉宇间难得带了几分凝重，“确是时疫，且传得极快。王栓子家五口人，已有三人发热。”

宋时念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比张家还严重？”

“嗯。”玄钺取出方子递给她，“按此方煎药，先控制住高热。郎君已派人去调药材，最迟明早送到。”

宋时念望着方子上凌厉的字迹，是萧砚的笔迹，“萧公子懂医术？”

玄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郎君他…”

话到嘴边转了个弯，“略通药理。”

晚食时分，宋家堂屋里静得出奇。

宋老爷子端着粥碗半晌没动，

筷子尖在咸菜碟里无意识地戳着，眼皮耷拉着像是压着千斤重的心事。

“阿爷。”宋时念夹了块豆腐放进他碗里，“怎么了？”

老爷子长叹一声，“村里如今已有两户染了时疫…”

“当年在兖州…官差把染病的村子围得像铁桶，活人死人堆在一块烧。

有个孕妇拖着临盆的身子爬出来，被当胸一箭…最后那个村子活着出来的不足三成…”

“啪嗒”宋时念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先前下意识认为这时疫顶多算是重感冒，却忘了这是没有抗生素的古代，当年欧洲一场黑死病就能灭掉半个大陆。

若时疫真在村里蔓延开来…真不敢想是何等后果。

最终，她还是决定趁王家的药还没煎好的空档，滴了几滴灵泉水进去。

次日，玄钺进王家的门时愣住了。

昨日还高热的王栓子，此刻竟坐在炕头喝粥，虽然脸色仍差，但脉象已平稳许多。

更奇的是，屋里另外两个病人也开始退热。

“这方子…”玄钺盯着药渣，何时见效如此快？

他突然想起每月宋娘子都会给郎君送的那三竹筒“药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