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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萧砚望进她眼底，目光灼灼如炬。

“阿念可知，我原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

他执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具残躯，本不该耽误任何人，可…我遇到了你…”

掌心下的心跳又快又重，“突然就生了贪念。”

“我很自私。”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明知自己命不久矣，还是忍不住想把你留在身边。”

“可若要我放手…我做不到。”他紧紧将她抱入怀中，“我做不到。”

他又喃喃重复了一遍。

宋时念仰起脸，“可我不喜困于内宅，就算成亲，我还是要往田间地头跑，要育种栽药，要开着豆坊——你就不怕有人说我抛头露面？”

“说又如何？”萧砚轻笑一声，指尖掠过她微乱的鬓发。

“我镇北侯府的世子夫人，原就不必守这世间迂腐规矩。”

他敛了笑意，眸光沉静如渊，“阿念，萧家的权势从来不是锁住你的金笼——而是替你劈开荆棘的刀。”

宋时念心头一颤。

“我答应了。”她舒展眉头，声音清亮得像是山涧的溪流。

脑海中闪过他们相遇时的场景，汝阳城外的出言相帮，桐柏山再遇，倒在山洞里奄奄一息的少年——

或许从她用灵泉救他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紧紧相连。

萧砚浑身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同意了？”

“对！”她笑眼弯弯，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落棋无悔，若哪天…”

话未说完，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

萧砚抱着她转了个圈，衣袂翻飞间，她看见他眉眼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个总是沉稳持重的少年将军，此刻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宋时念怔住，这才惊觉，原来他也才十八岁啊。

那个曾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的小将军，那个倒在阴谋诡计之下，被迫蛰伏已隐忍的侯府世子。

剥去所有光环后，不过是个会为心上人一句应允而欣喜若狂的少年郎。

宋时念望着他此刻明亮的眉眼，忽然有些遗憾。

她没能见到那个十四岁便纵横沙场的少年将军，没能目睹他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模样。

想必那时的他，定是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很快便到了晌午，萧砚早已命人在花厅备好午膳。

宋二郎被绛翎带来时，瞧见小妹换了身藕荷色襦裙，正自然地坐在萧砚左侧。

那熟稔的姿态，让宋二郎瞬间瞪大了眼睛。

“二郎坐。”

萧砚泰然自若地执起玉箸，顺手给宋时念夹了块胭脂鹅脯，“尝尝这个，特意让厨子照南边的做法腌的。”

宋二郎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绛翎按着肩膀坐下。

整顿饭下来，他食不知味，眼睛死死盯着萧砚不断给小妹布菜的手，那酱爆茄子都快在小妹碗里堆成小山了！

刚放下筷子，宋二郎就迫不及待地起身，“家中还有事，我们先告辞了。”

说着硬拽起宋时念的袖子。

萧砚也不阻拦，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时念一眼。

既然她已应允，迟早要过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