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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朝野人心浮动,各种猜测和不安的情绪悄然蔓延,太子一派的官员敏锐地嗅到了其中机会。
国库空虚灾情紧急,这本是户部乃至朝廷最大的难题,此刻却成了他们攻讦政敌、转移视线的利器。
太子岳父,户部侍郎王敬之授意麾下御史,联名上奏,将矛头直指远在北境的萧家。
奏折中将北境军情的紧急描绘成萧老将军好大喜功,指责他为了彰显军功、巩固权位,不惜夸大边患,甚至擅启边衅,主动挑起与北戎的冲突,致使边境战事不断,徒然消耗巨额军饷。
他们巧妙地将北境的军费与河南道的灾情尖锐对立起来,在朝堂上慷慨陈词:
“如今豫、光诸州饿殍遍野,国库银钱却如流水般填入北境边关!究竟是北戎铁骑可畏,还是萧家拥兵自重、耗费国帑以自肥更为可惧?”
字字句句,仿佛萧家才是导致灾民无法得到充足赈济的罪魁祸首。
这一招极其毒辣,不仅成功地将朝野对赈灾不力的愤怒转移到了萧家身上,更试图利用病中皇帝的疑心,动摇萧氏一族圣眷。
一时间,要求彻查北境军费、暂缓边军粮饷,先济灾民的呼声在朝中此起彼伏,看似冠冕堂皇,实则暗藏杀机。
面对这无端攻讦,萧家立即作出了应对。
萧远山即刻呈上一道奏疏,他并未激烈反驳,而是先深切体恤陛下圣体与朝廷艰难,随后详尽罗列了近期北戎犯边的铁证,表明每一场战斗都是迫不得已的自卫反击,关乎国土安危。
接着他以退为进,“老臣深知国库维艰,黎民受苦。臣与北境全军将士,愿与朝廷共度时艰,自请削减用度,所有军饷粮草,皆可按朝廷调度,缓发、减发,我等必无怨言,恪尽职守,死守国门!”
此举瞬间将难题抛回给了朝廷——若真削减,北境安稳出了差池,谁来负责?这姿态既显忠耿,又暗藏锋芒。
于此同时,萧砚通过京中势力,联络了一位暗中倾向三皇子的兵部郎中传递了消息。
此人是萧老将军旧部,忠心可靠。
他并未言及萧家,只是在与三皇子心腹议事时,仿佛无意间忧心忡忡提及,“近日朝中物议汹汹,皆言北境耗资过巨。太子殿下欲速平舆情,其心意或可理解,然边关安危实乃国本。
若此时自削臂膀,恐寒了将士之心,万一北戎趁虚而入,这动摇国本之责……届时只怕太子殿下亦难辞其咎。况且…”
他话锋微转,“若真让东宫如此轻易便将赈灾不力之过移花接木,借此掌握了户部与边军调度之话语权,于殿下之大业,恐非益事。”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三皇子的两大关切:一是边境失守的巨大政治风险,二是太子可能借此机会扩张权柄、压制自己的现实威胁。
三皇子心如明镜,打击太子气焰、阻止东宫势力进一步膨胀为当务之急,而若能借此对手握重兵的萧家示好,更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于是他顺水推舟,欣然采纳此议,授意麾下言官纷纷上奏,将水搅浑。
朝堂之上顿时陷入太子党与三皇子派的激烈攻防,双方围绕边境安全与赈灾救民孰轻孰重、户部是否失职等问题争论不休,原本针对萧家的火力被成功分散,演变成了皇子派系间的权力博弈。
皇帝卧于病榻,冷眼睥睨着儿子与臣工们的纷争,对太子一党的私心与手段洞若观火,却也乐见其相互制衡,不至一方独大。
最终,他做出裁决,意在平衡,而非偏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