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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静收回手,身姿挺拔冷硬,没做多余停留,默然准备迈步离开。
就在他侧身分神的刹那,京妙仪手腕轻抬,动作快得离谱,五指精准扣住帽檐,顺势狠狠一扯。
唰——
轻响骤起,黑色鸭舌帽直接被拽落,轻飘飘砸在水泥地上。
昏暗的地下室灯光直直落下,彻底褪去所有遮掩。
两个人就这样在肮脏恶臭,不见一丝天光的地下室,坦然相见。
帽子落地的轻响响起,常年未曾修剪的黑发瞬间散落下来。
发丝冗长杂乱,带着久不见光的邋遢颓态,衬得整个人阴郁又沉郁,像是常年蜷缩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
可这份落魄之下,偏偏藏着难掩的璞玉之姿。
优越的骨相,脸型线条流畅利落,鼻梁高挺笔直,生来便是得天独厚的清冷样貌。
过长的发丝常年垂落,死死遮住大半眉眼,将所有情绪都藏在阴影里,愈发衬出周身孤僻阴郁的气场。
帽子被掀开,真面目骤然暴露的那一刻,男人身体猛地一震。
他心底翻涌出自卑和慌乱,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迅速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他脊背紧绷,周身清冷阴郁的气息瞬间染上一层狼狈。
京妙仪望着他躲闪退缩,自卑阴郁的模样,眼底骤然一凝,心头五味杂陈尽数翻涌,复杂得快要溢出来。
地下室死寂一片。
男人手掌死死覆在脸上,凌乱邋遢的黑发从指缝间滑落,遮住眼底所有狼狈与慌乱。
他蜷缩在黑暗里多年,早已习惯藏起自己的模样,习惯无人知晓,无人过问。
唯独最怕,被眼前这个人看见自己这般破败阴郁的样子。
京妙仪静静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着他躲闪蜷缩的身形。
看着他杂乱未修的长发,看着他骨相优越却被尘埃掩盖的眉眼,看着他此刻卑微又自卑的躲闪。
她积压在心底数年的执念,惦念,遗憾与复杂心绪,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人生怎么会是这样!?
她的心底几乎在崩溃叫嚣。
京妙仪喉间微微发紧,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不高,却清晰,笃定,穿透满室死寂,震得人心头发麻。
“谢鹤雪。”
尘封数年,藏在心底最深,从未敢轻易念出的名字,终于被她亲口唤出。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男人捂住脸的手,骤然僵硬。
浑身所有的动作彻底骤停。
阴郁冷寂的身形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声呼唤狠狠击中灵魂最软的地方。
他一动不动,维持着遮脸的姿势,周身的清冷死寂尽数碎裂。
谢鹤雪无人窥见的灵魂因为这一声呼唤剧烈震颤。
时隔经年。
终于有人,再叫他一次谢鹤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