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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妙仪指尖轻轻搭在桌沿,半点没松口,淡淡抬眼:“和解可以,但你之前骚扰,恶意诬陷我的记录,必须白纸黑字写进调解协议里留存。”
一旁做记录的陈谨行闻言抬眸,目光落在赵德财身上,冷声道:
“协议会完整标注双方所有纠纷事由,签字画押,后续再有任何一方寻衅滋事,直接从重处理。”
赵德财心里咯噔一下,本想反驳,可一想起治安拘留的后果,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应下。
民警当即打印调解协议书,三方逐条核对内容,落笔签字按手印,一桩酒楼冲突,就这么暂时翻了篇。
签字,按手印的动作利落收尾。
赵德财生怕夜长梦多,一把抓起自己的手机和皮包,连句场面话都懒得多说,脚底抹油似的冲出调解室。
他心里门儿清,今天纯属偷鸡不成蚀把米。
本来想报复京妙仪,结果反被警察拿捏把柄,差点落个骚扰诬陷的治安处罚,能和解脱身已经是万幸,哪还敢多待半秒。
空荡荡的调解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值班民警整理好卷宗,抬头看向一旁端坐的京妙仪,语气随和地叮嘱:“姑娘,事情彻底了结了。以后出门在外多留心,远离这种人,别再卷入这种麻烦事里,安稳过日子最重要。”
“谢谢警官,我记住了。”京妙仪轻轻点头,应答的语调温顺又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民警说完便拿着笔录本起身离开,推门出去整理案件材料,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里刹那间只剩下京妙仪和陈谨行两个人。
氛围瞬间变得压抑又紧绷。
京妙仪暗自松了口气,紧绷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松懈些许。
赵德财的麻烦解决了,还成功留下了对方骚扰诬陷的书面记录,算是彻底拿捏住对方的把柄。
可她刚微微抬身,准备起身离开,一道修长的人影直接挡在了她面前。
陈谨行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动作干脆,带着刑警的锐利。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眸沉沉,没有一丝温度,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死死锁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微表情。
“别急着走。”陈谨行的声音低沉冷硬,直击要害,“你有秘密。”
短短五个字,直白又锋利,瞬间戳中了京妙仪最深处的软肋。
外人谁都不知道,眼前这个从容冷静,气场十足的京家大小姐,根本不是真正的京妙仪。
她是顾盼儿。
是从闭塞压抑的大山里,拼尽全力逃出来的。
所谓的精神病院,京家的过往恩怨,她从前听都没听过,半点真实记忆都没有。
当年真正的京妙仪遭遇变故被埋尸,她顶替这个身份活下来的这些年,早就把演戏刻进了骨子里。
为了坐稳京妙仪的位置,她下足了苦功。
原主的性格脾气,说话语调,习惯性的小动作,口头禅,饮食喜好,甚至待人接物的分寸感,她去打听,去询问,将这些全部烂熟于心。
她时时刻刻模仿,刻意打磨,逼自己褪去大山里带出来的怯懦卑微,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真正的京妙仪。
到现在,连她自己都快骗过自己。
在外人眼里,她就是娇养长大,清冷温柔的京家大小姐,没有半点破绽。
哪怕此刻面对洞察力顶尖的刑警陈谨行,她心底惊起巨浪,面上依旧稳如泰山,不露分毫慌乱。
京妙仪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静,语气带着原主独有的淡淡疏离:“陈警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能有什么秘密?”
陈谨行根本不吃她这套,往前逼近半步,压迫感瞬间拉满:“我问你,那家精神病院,具体位置在哪?周边有什么标志性建筑?”
一连串的问题,快、准、狠,每一个都是致命陷阱。
只要她答不上来,或者稍有迟疑,说错半个字,所有伪装都会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