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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愕毫无预兆地撞进眼底,京妙仪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唇,澄澈的瞳仁里满满盛着不加掩饰的讶异。
这一瞬没有半分伪装,纯粹的震惊直白地摊在眉眼间。
真实的情绪只停驻短短一秒。
下一刻,那点猝不及防的惊惶便被她刻入本能的假面尽数掩盖。
京妙仪眼尾飞快弯起柔软甜美的弧度,眼底漾开恰到好处,雀跃欢喜的笑意,嘴角扬起标准好看的弧度。
她习惯了演戏,习惯了戴着面具生活。
可那一瞬的感情是无法磨灭的真实。
“好漂亮。”她说。
她比谁都清楚,买下这双鞋的一分钱,沾着血腥。
他是杀手,这是无数个深夜里,谢鹤雪隐匿在黑暗街巷,刀尖舔血换来的卖命钱。
是他游走在生死边缘,一次次搏命厮杀,踩着腥风血雨,挣来的赏金。
可他却毫不犹豫,用沾满血腥的血汗钱,为她买下了这份最娇贵的奢侈品。
只是因为她喜欢。
谢鹤雪垂着眼,长而密的眼睫遮住了眼底所有晦暗的情绪。
他素来淡漠冷寂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方才随手买下的不是倾尽搏命换来的贵重礼物,只是一件能让她开心的小东西。
他割舌失语,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是微微侧头,目光静静落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漆黑的眼底褪去了所有戾气,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柔软。
他打着手语:
“喜欢就好。”
京妙仪冷哼一声,傲气十足地仰了仰下巴:“这不代表我会原谅你,除非你跪下给我穿上。”
谢鹤雪没多余废话,长臂一伸,直接打横将京妙仪抱了起来。
京妙仪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勾住他的脖颈,眉梢挑着点不服气:“你干嘛?放我下来。”
男人步子沉稳,几步走到桌边,轻轻将人稳稳搁在光滑的桌面上。
桌椅微凉,贴着京妙仪的后背,她双腿悬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气场依旧张扬。
不等她再开口,谢鹤雪微微俯身,单膝稳稳跪地。
他身姿挺拔,哪怕屈膝下跪,脊背也绷得笔直,黑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
京妙仪愣了一下,脚尖下意识轻轻蜷起。
谢鹤雪没应声,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抬起她纤细的脚踝,动作轻得不像话,生怕弄疼她半分。
他拿过一旁细高跟的女鞋,指尖耐心拢好她垂落的裙摆。
京妙仪仰着脖子道:“这还差不多。”
谢鹤雪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浅。
他的人,他伺候,天经地义。
他指尖灵巧,稳稳将高跟鞋套进她的脚,大小刚好贴合,动作细致又规整,一点点替她穿稳妥,没有半分敷衍。
穿好一只,他抬头看她。
仿佛在问,合脚吗?
“凑合。”
京妙仪别开脸,不肯承认心底的悸动。
谢鹤雪不恼,安静垂眸,继续抬手握住她另一只脚踝,慢条斯理穿上第二只鞋。
全程温柔至极,姿态卑微又虔诚。
高中时期遥不可及的白月光学神,冷冽寡言的高岭之花,此刻单膝跪地,心甘情愿为她俯首。
京妙仪心情不错,嘴角微微翘起。
等两只高跟鞋全部穿好,他轻轻扶着她的小腿,缓缓起身。
手语:“喜欢吗?”
“一般吧。”
京妙仪抬着下巴,眼底藏不住的得意,嘴角却故意压着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