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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眼前这个人说她是他的人,她也不会放下戒备。
多年颠沛流离,伪装求生,早就教会她,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陆昭野没有强求,只是微微颔首:“好。若是需要借力,开口便是。我不会干涉你的布局,但也不会看着你独自落难。”
京妙仪轻轻颔首,不承诺,不拒绝。
暮色沉落。
京妙仪一身素色针织长裙,拎着保温桶,脚步轻缓地走进重症监护外的独立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冲淡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气息。
胡昭月静静躺在病床上,浑身裹着轻薄的医用敷料,四肢僵直,一动也不能动。那场大火留下的重创,剥夺了她开口说话的能力,只能睁着一双眼睛,安静望着天花板,唯有眼珠能微微转动。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侧过眼,目光落在门口来人身上。
京妙仪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将保温桶搁在床头柜,拉过椅子坐下。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胡昭月完好的手背,动作温柔,和白天博弈里冷淡优雅的模样判若两人。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响。
“昭月,我来看你了。”京妙仪声音压得很低,清冷柔和,“今日曾雨薇当众戳破了我的身份。她手里暂无实证,但一定会往下查。”
胡昭月的眼珠微微颤动,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情绪透过那双眼睛翻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京妙仪看着她,唇角浮起一抹极浅的安抚笑意,指尖依旧轻轻贴着她的手背。
“我已经做好身份暴露的准备。”她缓缓开口,平静地陈述早已盘算好的退路,“一旦曾家拿出证据,掀翻我京家大小姐这个身份,我不会留下来硬碰。”
她说:
“到那时,我会安排妥当,带上你,还有谢鹤雪,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国外一处偏僻安静的小城。那里没有京圈,没有曾家,没有人能找到我们。”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胡昭月布满敷料的脸上,语气笃定,带着一股执拗的信念:
“昭月,你安心等着。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慢慢好起来。等你恢复,我们三个可以在那边安稳度日,不用再躲,不用再提防任何人,不用再被曾斯韩那些人伤害。”
胡昭月的眼尾慢慢浸出湿意,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在枕巾上。
她想抬手去碰京妙仪,可四肢沉重,分毫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看着她。
京妙仪俯身,拿纸巾小心拭去她的眼泪,动作细致轻柔。
“别哭。”她低声道,“我不会让他们抓到我们。我布下的后路足够稳妥。只是眼下,我还要留在国内,把欠你的账,全部清算干净。”
复仇还没有落幕,她不能仓促逃走。
她要等曾斯韩彻底跌落泥潭,等他尝遍胡昭月受过的苦楚,再带着她们远走高飞。
“等事情了结,我们就走。”
京妙仪轻声重复,像是许诺,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到那时,再也没有京妙仪,只有我们三个。”
仪器滴滴作响,在寂静病房里不断回荡。
胡昭月望着她,眼底盛满依赖,费力地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京妙仪安静陪在床边,坐了许久。
白天在茶室面对曾雨薇,陆昭野时所有的冷静坚硬,在此刻才卸下薄薄一层。
只有在胡昭月面前,她才敢袒露这份藏在心底的柔软与牵挂。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极轻地推开一道缝隙。
沈知予快步走到京妙仪身侧,微微弯腰,凑近她耳畔,带着几分急促震颤的嗓音,一字一顿轻声低语:
“京小姐,出事了。曾小姐死了,刚刚爆出来的突发新闻,是曾斯韩的妹妹,曾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