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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普通朋友,开玩笑起的外号。”傅景辞语气淡淡的,试图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你们别脑补那么多。”
“普通朋友会取这么娇的备注?”安妮显然不肯轻易放过她,步步追问,“普通朋友一大早还要偷偷摸摸回消息,还笑得那么甜?你怎么不给林栩备注林娇娇啊?”
钟皓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低声附和了一句:“确实不太像普通朋友。”
傅景辞:“我真要给林栩改备注,那也应该叫红秋裤。”
“傅景辞。”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响起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林栩脸一黑,当即垮下表情,哭笑不得地瞪着她:“傅景辞!你能不能揭点好的黑历史?多少年的事了还揪着不放!”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黑点,他那年初一就不该穿着秋裤跑到院子里,更不该让傅景辞看到。
安妮笑得肩膀直抖,连忙接梗:“哈哈哈哈红秋裤完胜方娇娇!这么一比,方娇娇正常多了好吧?别说,又宠溺又温柔。”
绕了一圈,话题又精准绕了回来。
傅景辞无奈扶额,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本想转移火力,结果反倒让这群人越发抓着备注的事越揪越紧。
一旁的钟皓唇角压着极淡的笑意,眼底的沉郁稍稍散去,却依旧没有移开目光,安静看着她略显窘迫的模样,轻声补刀:“所以,还是唯独那个人特殊。”
他语气很轻,却一针见血。
别人都是搞笑黑称,唯独那个男生,是软乎乎、独一份的专属备注。
傅景辞被几人轮番调侃,彻底没了辙,干脆摆烂,低头扒了两口粥,佯装淡定:“就是关系熟一点的朋友,随口起的,你们别小题大做。”
“熟一点?”林栩挑眉,不死心追问,“有多熟?能让我们景辞学姐一大早对着手机偷偷笑的熟?”
安妮也跟着起哄:“对啊!安安你可不对我们这样的,这人绝对不一般!”
傅景辞实在拗不过他们的八卦,只能软硬兼施地抬手制止:“行了啊,适可而止。再问我真生气了。”
她语气带着浅浅的无奈,眉眼却没有半点真的不悦。
几人看她嘴紧得很,死活不肯松口,知道再追问也问不出结果,只能暂时作罢。
林栩啧啧两声,低声跟安妮嘀咕:“等着吧,早晚能扒出来是谁,绝对有情况。”
只有钟皓沉默地吃着早饭,看似漫不经心,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这个名字——方娇娇,那个能让清冷克制的傅景辞,露出温柔笑意的陌生男生。
他想到了昨天看到的热搜。
昨天傅景辞在沪市高铁站抱着一捧奶油杯花束,被路人抓拍图悄悄传到了网上。
照片里她穿搭简约素雅,怀里蓬松温柔的奶油杯衬得她眉眼清浅柔和,来往喧闹的行人反倒成了模糊的背景,随手一拍都自带氛围感。
帖子发酵后,评论区格外平和,没有网友深挖花是谁送的,也没有无端揣测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画面本身。
清一色的夸赞刷屏:奶油杯配色温柔治愈,花束品相绝佳,可最亮眼的还是傅景辞本人,素颜状态皮肤透亮,气质清冷又温润,随手抓拍堪比时尚画报。
相关词条热度缓缓攀升,不吵不闹,稳稳挂在了热搜末尾的位置,仅仅停留片刻,便被其他娱乐热点覆盖,没有掀起半点争议。
傅景辞心思全扑在论文、实验上,压根没留意这条不起眼的热搜。
可坐在餐桌对面的钟皓刷手机时恰好刷到过这条动态,当时只暗自觉得画面养眼,此刻听见众人围着她手机里备注“方娇娇”的男生不停打趣,心底不由自主将两件事暗暗联系在了一起,指尖捏着包子,心思不由得沉了几分。
“昨天上热搜的那束花也是他送到吧。”
安妮:“我的天哪,1000多公里呀,你从沪市带回京北,京北是买不到吗?”
林栩敏锐察觉到钟皓的语气有些微妙的低沉,不像平日里插科打诨的模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几年前曾经亲口坦言过,自己对傅景辞的心思。
眼下桌上围着“方娇娇”的话题不断追问,再继续聊下去,只怕钟皓心里更不好受。
林栩眼珠一转,连忙主动岔开话题,抬手拍了拍桌子,强行把八卦的氛围打断:
“行了行了,八卦到此打住,别总揪着人家私事不放,万一真生气怎么办呀。话说回来安安,你上午不是要考科一吗?复习得怎么样了,该不会还没刷题吧?”
刻意提起考试,成功把安妮的注意力也顺势引开。
钟皓被打断思绪,收回落在傅景辞身上的目光,垂下眼睑,拿起筷子默默扒拉碗里的早饭,将方才心头翻涌的那点杂念尽数压了下去。只是指尖依旧微微收紧,没有完全放松。
傅景辞:“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早饭吃完,几个人便各自散开。安妮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傅景辞还要去考科一,转身匆匆离开食堂。
林栩收拾好餐盘,快步几步追上前,赶上正要往外走的钟皓。
他悄悄打量对方的神色。平日里钟皓虽算不上爱说笑,但神态总是松弛平和,可今天眉宇微微蹙着,下颌线条绷得很紧,整张脸的神情比往常严肃不少,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心情很差。
林栩心里了然,多半还是早上餐桌上聊起“方娇娇”那件事搁在了心上。
他放缓脚步,和钟皓并肩走出食堂大门,等周围没有其他熟人,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开口:“你没事儿吧?”
钟皓脚步没有停顿,目光平视着前方来往的学生,沉默两秒,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淡淡吐出两个字:“没事儿。”
嘴上说着没事,可眼底那点沉郁却没有散去。一想到傅景辞手机里那个专属的备注,想到沪市高铁站那束来历不明的奶油杯花,心底便压着一块沉甸甸的郁结。
林栩哪里会看不出来他口是心非,叹了口气,也没有继续逼问。
“要是心里难受别自己憋着。”林栩小声劝了一句。
钟皓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径直朝前走去,不愿再多谈及这件事。
早上八点,李香茹准时开车到学校门口接上傅景辞,送她去科目一考场。
考场离学校有一段距离,又赶上早高峰,路上车流拥堵,一路走走停停,等两人赶到考场的时候,已经九点二十分了。
好在,十点才正式开考,时间还算宽裕,傅景辞拿上身份证,办完签到核验,进入候考大厅等候。
轮到她上机入座,屏幕上跳出一百道选择题。
上辈子她实打实开了整整将近二十年的车,交规早已烂熟于心,再加上本身记性极好,大部分题目几乎一眼就能选出答案。
她从容地审题作答,没花费多长时间,就全部完成,点下交卷的一瞬间,屏幕立刻弹出成绩——100分,满分通过。
傅景辞看着屏幕上的分数,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签字确认之后便走出考场。
外面阳光正好,李香茹还在车上等她。傅景辞站在路边,拨通教练的电话,打算预约科目二课时和考试时间。
她手上的事情排得满满当当,实验室实验、国家队训练,各种比赛,根本不可能每天过来跟着刷实操课时。
她跟教练沟通,希望能帮忙协调一下时间,等到临近考试,再直接过来集中练几天参加科目二考试。
教练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知道她平日里很忙,也清楚她有驾驶底子,跟她定好时间给她发消息。
挂断电话,傅景辞抬眼望向远处,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满满当当的日程,边往停车场走。
接下来的半个月,傅景辞彻底陷入连轴转的状态。每天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训练场。
常常忙到深夜才得空拿起手机,方聿前一晚发来的一大段消息,往往要拖到第二天中午,她吃完午饭短暂歇口气的时候,才来得及逐条回复。
等到国外参加比赛的时候,时差又横在两人之间。
这边傅景辞刚结束比赛已是深夜要睡觉了,国内确实早上;他白天上课,她那边又是沉沉的黑夜。消息来回延迟更加严重,常常隔上大半天才能等来一句回话。
最开始,方聿还会兴致勃勃地跟她分享日常:课堂上遇到的趣事、遇到的难题,声乐训练又有进步了,带着少年人满腔热烈的分享欲。
可一次次看着对话框长久沉寂,等不到及时的回应,他也慢慢收敛了那些细碎闲聊。
发来的内容渐渐变得简单克制,不再说想念,不再讲趣事,字字句句都落在最实在的叮嘱上。
“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别总啃面包对付。”
“不要熬太晚,实验再赶也别通宵。”
“比赛训练注意保护身体,别硬扛。”
“看到消息不用回,你先好好休息,等什么时候有空再说就好。”
他心里藏着惦念与牵挂,明明满心都是想见她、想和她多说说话的念头,却也懂事地不去苛责她必须秒回。只把一腔心意,全部化作一遍又一遍细碎的关心,安安静静守在手机另一端。
傅景辞每次点开聊天框,看见满屏都是他的提醒,心里总会泛起一阵浅浅的涟漪。
可赛事和实验迫在眉睫,她只能抓住午休、睡前那一点点空隙,简短地报上几句平安。
隔着山海与时差,两个人的对话算不上热烈,可字里行间,那份牵挂从来没有淡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