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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壮汉身形高大,完全挡住了窗外的视线,让他们压根没注意到,侧身站在暗处的李萌。
直到一道清冷干练的女声淡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相机拿出来。”
看清来人是李萌,狗仔1高悬的心瞬间落下一半,却依旧不敢松懈,连忙双手捧着相机递出去,态度恭恭敬敬:“萌姐!在在在!您亲自删,我绝对没来得及备份,一丝存货都没有!”
李萌伸手接过相机,指尖利落操作,逐一删掉方才抓拍的所有高清照片、连拍素材,反复确认相册、回收站、草稿文件夹全部清空,没有任何残留备份后,目光淡淡扫回两人,冷声再道:
“行车记录仪。”
“我来!我自己来!”狗仔1不敢有半点推诿,立刻伸手操作车载屏幕,当着李萌的面,删掉了前后所有的实时录像,就连机器自带的云端自动备份记录、缓存文件也一并彻底清除,删得干干净净,毫无遗漏。
确认所有影像素材彻底清零,没有半点留存可能,李萌才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走吧。今晚看到的、拍到的、听到的,不该说的,半句都不要往外瞎传。”
“您放心!绝对不说!我们嘴最严了!”两个狗仔连连点头,恨不得当场发誓。
直到黑色保镖的身影彻底离开视野,车子缓缓开出几百米远,远离了亚运村门口的范围,车内两人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年轻狗仔2后怕地喘着气:“哥,刚才吓死我了……咱们现在咋办?”
狗仔1瘫在座椅上,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额头的汗,又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慢悠悠开口:
“还能咋办?凉拌。哥今天再教你一次咱们这行的至理名言:被正主团队抓到,能认怂就认怂,能低头就低头,保命保饭碗最重要,千万别硬刚。”
“记住了哥。”新手狗仔乖乖应下。
夜色沉沉,晚风渐凉。
暗处的狗仔彻底被处理干净,两辆保镖车静静停靠在路边,车灯熄灭,隐入沉沉夜色。
李萌和随行的安保人员都没有离开,安静坐在车里待命。他们恪守分寸,没有上前打扰,只远远看着相拥的两人。
按照安排,所有人都会等傅景辞独自走进亚运村园区、彻底进入安全区域后,才会驱车离开。
街边路灯柔和的光晕落下来,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绵长安静。
傅景辞始终埋在方聿的肩头,没有出声,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背,泄露了她所有的情绪。
她脸上的情绪尽数埋在衣物间,旁人无从窥见,可方聿靠得极近,能清晰感受到怀里人的脆弱与崩溃。
他看不见她的眉眼,看不到她泛红的眼眶和滚落的泪水,却能完完全全感知到她此刻极致的难受与疲惫。
她今天撑得太辛苦了。
从清晨高强度训练,到上午兰亭出事心神大乱,时间紧张、半决赛吃力,再到顶着全网铺天盖地的质疑、黑粉的恶意揣测,强忍所有慌乱与悲痛,凭着刻进骨血的绝对实力稳稳拿下亚运金牌。
整整一天,她在亿万观众面前、在严苛的赛场之上,始终保持着顶尖运动员的体面、专业与强大,硬生生把所有委屈、担忧、恐慌全部压在心底,半点不曾外露。
直到此刻,躲在他怀里,她才终于卸下了所有坚硬的铠甲,做回了会难过、会害怕、会崩溃的傅景辞。
方聿的手臂轻轻收紧,小心翼翼地、温柔地将她拥得更稳,力道克制又宠溺,生怕稍稍用力就碰碎了强撑了一整天的小姑娘。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夜晚的微凉,他微微低头,下颌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嗓音压得极低、极轻,温柔得能揉碎夜色,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哭吧,没事了。”
“没人看见了,不用再撑着了。”
他太懂她了。懂她赛场之上的从容强大,更懂她深夜无人之时的脆弱不安。
方聿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又耐心,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独自硬扛许久的小兽,低沉的嗓音持续在她耳边轻缓响起,字字句句都是妥帖的慰藉。
“今天真的辛苦了,傅小景。”
“我知道你很累,也知道你怕了一天,委屈了。”
傅景辞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眼泪落得更凶,浸湿了他大片衣衫。一整天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连身体都泛起淡淡的虚软,整个人全然依赖地靠在他怀里,汲取着唯一的安稳与暖意。
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无坚不摧的天才运动员、断层领跑的亚运冠军,唯独现在,不用逞强,不必完美,可以肆意宣泄所有的情绪。
方聿耐心等着她平复情绪,任由她哭够、发泄够,没有半点催促。等她肩头的颤抖慢慢平缓下来,他才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兰亭那边我有有让人盯着,医生没有放弃,情况已经稳住一些了,只是还需要观察。”
“别太害怕,也别太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知道她心里最深的郁结。她今日状态失常、心神不宁,从来不是什么所谓的儿女情长,是满心牵挂着出事的闺蜜,是一边舍不得肩上的家国荣光,一边放不下至亲至爱的人,两头牵挂,两头煎熬。
“你没有辜负比赛,更没有辜负任何人。”方聿细细安抚,一字一句抚平她心底的褶皱,“你带着心事,顶着压力,依旧拿下了金牌,你已经做到了极致。”
许久之后,哭声渐渐平息。
傅景辞微微抬起泛红的眼眶,睫毛湿漉漉的,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水汽与浓重的担忧。她稍稍离开方聿的肩头,嗓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哽咽,轻得像风,却字字沉重真挚。
“别人只当兰亭是我关系要好的朋友。”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微凉的地面,指尖微微蜷缩,藏着心底翻涌的酸涩。
“可她对我从来不止是朋友。”
“她是我的亲人,是能胜过血缘的亲人。”
来到这个世界,她不是不怀念古代的生活,她会想爹娘,兰亭是即便加上她爹娘,也是陪她最久的那个人,这辈子她不在意她有没有记忆,只要她还在就好。
只是这种事没法和别人说,别人不知道兰亭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傅景辞喉间微微发堵,轻声续道:“我跟兰亭的关系,远比大家看到的要好得多。所以我真的……没办法不慌,没办法不在意。”
方聿:“我知道。”
夜色静谧,街头无人打扰。
他就这么静静抱着她,接住了她整场盛世荣光之下,所有不为人知的狼狈与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