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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辞压着喉间发紧的感觉,轻声问:“医生,我想问一句,像她这样重度颅脑损伤,手术做完已经96小时了,一直没有苏醒,是不是……很难醒过来?”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客观克制,没有夸大悲观,也不轻易许诺希望:
“不能单靠这96小时就判定预后。病人是弥漫性轴索损伤,现在还处在脑水肿消退的阶段,颅内水肿会持续压迫脑组织,意识被抑制,不等于神经已经完全坏死。”
“我们刚换上这套RaudieuroSartlogO多模态神经重症监护系统,就是为了持续盯紧颅内压、脑组织氧分压。后续要看她瞳孔反射、疼痛刺激下肢体反应,配合脑电图评估脑干功能。只要脑干的上行激活系统没有彻底损毁,就还有机会。”
“重度轴索损伤的病人,很多不是三五天醒。不少人要等到一周、两周水肿逐步消退之后,才会慢慢出现微小意识反应。真正的观察节点是伤后一个月。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各项生命指标,严防感染、脑疝这些并发症,给脑组织创造修复的条件。”
傅景辞静静听着,指尖不自觉攥紧。没有一句确定的保证,但也没有彻底关上那扇门。
悬在心头那块巨石依旧沉重,可心底那一点微弱的期盼,还没有熄灭。
“我明白了,辛苦你们。”
傅景辞喉间发涩,低声追问:“那……像她现在这种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大吗?”
医生神色审慎,语气客观,不画大饼也不刻意打击:
“这个没办法直接给出一个确定的概率。弥漫性轴索损伤的个体差别太大。目前从监测数据来看,她脑干还有保留基础反射,这是好信号。但她创伤重,又合并血气胸、多脏器挫伤,后续感染、颅内压反复升高,每一项都会影响最终结果。”
“简单说:脑干功能保住,就还有希望;一旦脑干发生不可逆损伤,希望就很小。我们现在用上这套多模态监护,就是尽量提前发现风险,保护脑组织。能不能醒,要看接下来一两周的变化,只能边走边观察。”
傅景辞心头一沉,声音压得很轻:“那她现在脑干功能,还有继续恶化的可能吗?”
医生神色凝重,如实告知,没有隐瞒风险:
“有这个可能性。虽然目前查体,她脑干还保留基础反射,是有利信号,但现在颅内水肿还没有完全消退。一旦颅内压失控诱发脑疝、脑组织持续缺氧,或是后续出现严重颅内感染、重症肺炎,都会进一步压迫、损伤脑干。”
“脑干管着呼吸、血压这些最基础的生命机能,一旦发生不可逆损害,后果会非常严重。我们换上这套多模态监护系统,就是为了实时监测颅内压与脑氧,提前预警这类风险,第一时间干预。”
“但你也不用过度悲观,如果接下来一段时间各项指标稳定,并发症能够控制住,脑干的功能就可以稳住,不再继续受损。现在所有治疗,本质上都是为了守住脑干,给脑组织争取修复的窗口。”
傅景辞静静听着,胸腔像是被一块冰冷的石头压住。原来哪怕现在暂时稳住,危机依旧悬在头顶,一刻都不能松懈。
她缓缓吸了口气,稳住声音:“我懂了。麻烦你们一定盯紧她的各项指标。”
“我们会的。”医生简短回应,转身回到ICU。
傅景辞慢慢坐回等候区的椅子上,指尖冰凉。她望向紧闭的ICU大门,沉默片刻,重新打开电脑。敲代码的节奏平稳有序,只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用来强行稳住心神的方式。
医生微微颔首,转身返回ICU内继续调整监护参数。
空旷的等候长廊里,只剩下傅景辞一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紧闭的ICU大门上。
心里默默祈祷,兰亭,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