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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六点五十，她才站起身，缓步走到前院吃早饭。

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备好，一家人简单用完早餐，便动身出发前往殡仪馆。他们打算早点抵达，赶在悼念仪式开始前，把该处理的事宜都提前安顿妥当。

早高峰已经来了。车子汇入车流，街道上满是赶着上班的行人和车辆，路口红绿灯交替，电动车穿梭不息，到处都是晨起城市的喧嚣。车厢里却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安安静静，没人开口说话。

傅景辞靠在车窗边，眼底澄澈平静，和往常没有半点不同。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昨晚那些古今交错的噩梦还残留在脑海深处，头昏沉发胀，心底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喘不过气。

窗外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所有人都奔赴自己平凡的一天，没有人知道，这辆车里的人，正要去送别一条骤然落幕的生命。

车子缓慢跟着车流前行，这段路，因此显得格外漫长。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殡仪馆门口。

一踏入这片区域，外面街道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开来，肃穆冷清的氛围扑面而来，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傅北洲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事宜，工作人员早已在门口等候，流程规整妥当，省去了不少麻烦。

一行人缓步走入灵堂。

正中央的黑白照片干净温柔，是兰亭生前笑着的模样，眉眼弯弯，干净又纯粹，一如她温柔善良的性子。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笑着回应，再也没有鲜活温热的气息。

照片下方的灵柩静静安放，隔绝了生死，隔绝了所有过往。

李雨欣看着那张照片，鼻尖瞬间发酸，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心底满是惋惜与心疼。好好的一个姑娘，温柔乖巧，前途一片光明，最后却落得这样的结局。

傅景辞站在最前方，身姿挺拔，脊背笔直，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她安静地望着照片里的人，目光沉沉，久久没有挪动。

旁人看着，只觉得她冷静克制，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早已翻江倒海，密密麻麻的酸涩和恨意缠在一起，死死堵在心口。

悼念仪式简单肃穆。

陆续有兰亭的朋友、同事赶来送别，每个人都面色沉痛，低声惋惜。安妮赶来的时候，红着眼眶，看着兰亭的照片，忍不住掉眼泪。

她侧头看向身侧沉默不语的傅景辞，见她依旧平静得过分，心里更是酸涩难受。

仪式全程，傅景辞稳稳站着，礼数周全，沉默淡然。

没有失态，没有落泪，甚至连眼底的波澜都压得干干净净。

可只有在无人留意的间隙，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会悄无声息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色泛青。

所有的悲痛、不甘、愤怒、心疼，全部被她硬生生压在心底最深处。

她不能哭。

也不能崩溃。

兰亭用命换来的证据还没查完，幕后那群藏在黑暗里的人还逍遥法外。

她一旦垮掉，兰亭就真的白死了。

送别仪式结束，前来吊唁的人陆续离场，灵堂渐渐空旷下来。

傅景辞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张温柔的笑脸，在心底无声许诺。

兰亭，你再等等我。

所有亏欠你的、所有害过你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