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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辞眨了眨眼，深吸几口带着草木寒气的空气，稳住心绪，继续打字：“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哭不出来。你跟他们说不用担心，安心忙自己的事就好。”

安妮：“不管怎么样你记住，任何时候，我们都在。”

傅景辞轻轻敲了一个字：“嗯。”

她收起手机，重新望向沉沉夜色。

约莫半小时之后，山下出现一点光亮，一辆车子缓缓停下，车灯随之熄灭。一道人影握着一把手电筒，踩着土路开始往山上攀爬。

这座山不算高，他们还在半山腰，可山路坑洼碎石多，白天尚且难走，夜里更是难行。这段路前两日虽然找人简单清理过，但方聿从没来过这里，一手打着手电，一手还要拨开路边丛生的杂草，脚步走得格外吃力。

傅景辞立刻拿起手边的手电，朝着山下那道身影照过去。她已经来回走过两次，熟稔这条上山的路线，光束稳稳落在前方的路面，一点点晃动着，替他指引方向，引着他一步步往坡顶上来。

手电的光束在夜色里稳稳托住他前行的路，方聿顺着亮光往上走，杂草蹭过裤腿，脚下时不时踢到碎石。等终于爬上这片坡地，他先关掉手里的手电，抬眼就看见站在夜色里的傅景辞。

山风把她外套的衣角吹得微微翻卷，她安静立在那里，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方聿放轻脚步走到她身侧，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只是先扫了一眼四周。夜色笼罩着整片山坡，不远处就是新选好准备迁葬的墓地，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他侧头看向傅景辞，声音压得很低，怕打破这片山里的沉寂：“给你发消息一直没回，我放心不下，就直接过来了。”

傅景辞缓缓垂下手电筒，光束斜斜落在脚边的泥土上，轻声应：“手机刚才调了静音，没看到。山路不好走，辛苦你跑一趟。”

“辛苦什么呀。”方聿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柔和，“我知道你想留下来守着，不想麻烦其他人。但你一个人待在山上，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

他没有劝她下山，也没有急着讲大道理，只是往她身边站近了半步，和她并排站着，一同望向黑暗里的墓地。

“冷不冷？”方聿抬手碰了碰她露在外面的手背，指尖冰凉，他眉头微蹙，把随身带来的一件厚外套递过去，“我在车上多带了一件，披上。山上夜里温差大。”

傅景辞迟疑了一瞬，伸手接过外套裹在身上，布料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温度。

“我没事，就是守在这里。”她低声说，“白天那些亲戚闹过一场，我怕夜里有人偷偷过来捣乱。”

“我陪你一起守。”方聿平静开口，“你不用所有事都自己扛着，想安静待会儿也行，我不吵你，就陪着。”

傅景辞转头看他一眼，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落在方聿的侧脸。积压了一整天沉甸甸的情绪，依旧堵在胸口，她依旧哭不出来，但心底那股独自硬撑的孤冷，好像淡了一点点。

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握紧手里的手电。两个人并肩站在山坡之上，山风缓缓吹过，安静地守着这片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