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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回各车,车队重新上路。
走了没多久,天上开始飘雪了。
刚开始是细细的,一粒一粒的,打在车帘上沙沙响。
过了一会儿,雪大了,鹅毛似的往下飘。
老夫人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说了句“瑞雪兆丰年”,又放下了。
车队进了城,雪还没停。
各房回了各院,丫鬟婆子们忙活着烧炭盆、灌汤婆子。
今年冬天冷得早,十一月中就下雪了,往年怎么也得等到腊月。
江凝月裹着被子歪在榻上,春桃把炭盆端进来,搁在屋子中间,又抱了一床厚褥子铺上。
练武的事,江怀瑾和沈文斌一直坚持。
每天卯时起,雷打不动。
下雪也不停。
老马在练武场上扫出一块空地,带着两个半大孩子扎马步、练拳脚。
方安小,老马没让他练太狠,每天早上跟着跑几圈,扎一会儿马步,剩下的时间就在旁边看着。
看多了,自己也会比划两下。
腊月说到就到了。
进了腊月,京城就热闹起来了,街上的铺子挂起了红灯笼,卖年画的、卖对联的、卖鞭炮的,把整条街挤得满满当当。
侯府里也开始忙年了。
大厨房的钱管事忙得脚不沾地,杀猪宰羊,蒸馒头炸丸子,灶上的火从早到晚没熄过。
刘嬷嬷带着人满府里洒扫,扫灰尘、擦窗户、换帐子,从东院扫到西院,从正房扫到后院,忙了好几天才忙完。
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各色吃食,往各房各院送。
江凝月也没闲着。
过年要准备的东西多。
春桃和夏竹跟着她跑前跑后,脚都跑细了一圈。
这日一大早,二门上就传来消息。
“夫人,宫里来人了。”
江凝月换了身衣裳,带着春桃往前院走。
来的是李德全,穿着一身崭新的太监袍子,手里捧着个红漆盒子,笑眯眯地站在正厅里。
“县主,德妃娘娘让咱家给您送些宫里新做的点心来,还有几匹今年新贡的蜀锦,太后娘娘说让您做两身过年穿的新衣裳。”
江凝月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头整整齐齐摆着几样点心,做得精致。
“多谢李公公跑一趟,替我跟娘娘道个谢,跟太后也道个谢。”
“县主客气了。”李德全笑着拱了拱手,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带着小太监走了。
江凝月让春桃把点心分一分,老夫人那边送一份,林氏那边送一份,方氏那边送一份,沈玉娇和沈玉婷各留几块。
春桃应了一声,端着点心盒子出去了。
江凝月把蜀锦拿出来看了看,一匹宝蓝色,一匹藕荷色,一匹石青色,都是今年的新贡品,料子软和,颜色也正。
“春桃,这两匹送去给老夫人,让老夫人挑一匹做新衣裳。”
春桃应声接了,转身往福寿堂去了。
剩下那匹藕荷色的,江凝月留给自己,做件过年的新褙子,颜色不艳也不素,正好。
年礼的事也忙。
京城规矩大,侯府年礼怎么送,送哪些人家,送什么东西,都是有讲究的。
姻亲、世交、同僚、上司,分门别类,礼数不能错。
江凝月翻了翻往年的礼单,又添了几笔,让刘嬷嬷去办。
刘嬷嬷办事利索,没两天就把年礼备齐了,装车的装车,打包的打包,一样一样分门别类,贴上红签,写上谁家送的什么,清清楚楚。
腊月二十三,小年。
府里祭灶,老夫人又带着一家老小在灶王像前磕了头,供了糖瓜。
小孩子最高兴的是有糖吃,月儿嘴里塞了一颗糖瓜,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不利索。
“娘,这个糖好好吃。”
林氏看了她一眼:“好吃也不能多吃,牙疼了别找我。”
月儿不听,又塞了一颗。
腊月二十八,贴对联。
江怀瑾拿着对联在门口比划,方安在旁边帮他看正不正。
“高了高了。”
“低了低了。”
“左边高了。”
“右边低了。”
等江怀瑾终于把对联贴上,方安站在旁边看了看,说了一句:“好像歪了一点点”,被江怀瑾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