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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里的事说完了,江凝月让春桃去客院给钱莱传话。
钱莱知道林家来人,有些紧张还有些点躁动,她坐下绣帕子静心。
春桃到了客院,进门就笑,“钱姑娘,定了,五月初十纳采,五月十六小定,六月十六大定。夫人说让您心里有个数。”
“知道了,替我谢谢表姐,让她费心了。”
春桃应了一声,笑着走了。
南边,景州。
景州城年年汛期涨水,堤坝年年修,年年塌。
塌了一次,就淹下游三个县。
愁死个人。
知府大人周德旺是个四十来岁的黑皮汉子,一脸愁容的带着一行人去看堤坝。
“周大人,这坝又裂了。”知州孙大人指着堤坝上一道大宽缝,脸色不好看。
后头跟着的几个小吏都无奈摇头。
“大人,今年这汛期要是来得猛,怕是又撑不住,还得塌。”孙大人忍不住又说一句。
周德旺实在没招了,这堤坝就邪门,怎么修都塌。
“撑不住也得撑,裂的总得想办法补。”
周德旺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今年汛期来了可咋整。
周德旺回到衙门,屁股还没坐热,外头就有人敲门。
“大人,京城来的信。”
周德旺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写着“景州知府周德旺亲启”,落款是工部。
他把信封拆开,抽出里头的信纸,展开一看。
信不长,是工部左侍郎左景和亲笔写的,大意是:朝廷新得了一种叫水泥的东西,修堤坝最是结实,皇上已经下旨,拨了一批水泥和铁筋给景州,让周德旺赶紧组织人手,赶在汛期之前把渭水河的堤坝修好。随信附了水泥的用法章程,让他照着来。
周德旺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拿起附的那张章程看了半天。
“水泥……铁筋……”
他在景州干了三年知府,年年修堤年年塌,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夯土、砌石、打桩,该用的都用了,一到汛期照样塌。
这水泥是个什么东西?
他把用法章程仔细看了一遍,水泥抹在石头上能把石头粘成一块。
铁筋埋在灰浆里头,拉住了石头,一拉一裹,堤坝就牢了。
周德旺看完,半信半疑。
他叫了师爷过来,把信和用发章程都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
师爷姓赵,五十来岁,跟了周德旺好些年,办事稳妥。他接过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大人,这东西听着是好的,可咱们没用过。”
“没用过也得用。”周德旺靠在椅背上,“皇上拨下来的东西,不用也得用。再说了,年年修年年塌,今年换个法子试试,兴许就管用了。”
赵师爷点了点头。
“那下官这就去安排人手。水泥和铁筋什么时候到?”
“就这一两天吧。”
和送信的也就前后脚。
……
皇上微服出巡,来侯府了。
没穿龙袍,没摆仪仗,
今儿是以老马的身份老马的脸来的,穿了一身灰扑扑的短褐,从侯府侧门溜达进来。
门房老赵正靠着门框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是老马,哟了一声。
“你不是赎了身回老家养老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东方柘摆了摆手:“回来看看,找以前熟的人唠唠话。”
老赵也没多想,挥挥手让他进去了。
东方柘进了二门,就碰见春桃。
春桃愣了一下,也认出来了。
“老……老马?”
“嗯,侯爷和侯夫人在不在?”
“在的,在的,您先进去坐。”
春桃把人往正厅引,又跑去凝香院通报。
江凝月正在屋里看账本,听说皇上来了,放下账本看了春桃一眼。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