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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说:“你怎么穿这么素?”
她说:“逛街又不是走红毯。”
田甜说:“也是,今天看了一天红毯,够够的了。”
小艺说:“那些明星穿得跟参加奥斯卡似的。”
阿成说:“有个女明星裙摆拖地上,踩了好几脚。”
苏苏说:“她看见了,那个人自己踩的,差点摔倒。”
小北说:“从行为心理学角度,这可能是故意的,为了上新闻。”
众人笑。
出了酒店,打车往乔治城开。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排老房子前面。
乔治城的夜,和市中心完全不一样。没有警车,没有士兵,没有神父,没有闪光灯。
街灯是暖黄色的,照在那些红砖墙上,影子斜斜的。路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散步的、遛狗的、推婴儿车的。
餐厅的灯亮着,音乐从门缝里飘出来,爵士的,很轻。
周逸深吸一口气:“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田甜说前几天的生活太不正常了,小艺说在纽约天天看案发现场。
阿成说在华盛顿天天看神父念经,苏苏说感觉自己都变得不正常了。
小北说从环境心理学角度,长期处于应激状态确实会影响人的心理状态。
李维说所以今天来正常的地方,吃正常的饭,做正常的人。
他们找了一家意大利餐厅,不大,几张桌子,墙上挂着老照片。
老板是个老头,围着白围裙,在门口站着。
看见他们,笑着用英语说今天有新鲜的龙虾意面。
几个人坐下,点了菜。周逸还点了红酒。
菜上来,龙虾意面确实好吃,披萨也脆,沙拉新鲜。
几个人吃得很慢,聊着天,喝着酒。窗外街灯亮着,有人在遛狗,一只金毛,慢慢地走,牵狗的人也在慢慢地走。
风吹过来,叶子飘了几片,在灯影里打着转。
姜暮烟慢慢吃着意面,听他们聊天。
周逸在讲他小时候的事,说第一次吃意面是在学校门口的小店,八块钱一盘,上面盖一片芝士,觉得是人间美味。
田甜说她也吃过那种,吃完还舔盘子。
小艺说你们小时候好惨,阿成说她小时候吃的是必胜客。
苏苏说那是有钱人,小北说从消费水平角度,八块钱和八十块钱的区别,就是普通意面和龙虾意面的区别。
柳如烟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吃就行。”
李维喝了一口酒,忽然说:“你们觉得贞子今晚会去白宫吗?”桌上安静了一下。
周逸说:“不知道。”
田甜说:“应该不会吧。”
小艺说:“她要是去,那些神父怎么办?”
阿成说:“会被吓跑吧。”
苏苏说:“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小北说:“从逻辑角度,贞子如果去了,说明她不在乎这些仪式。如果不去,说明她可能真的被感化了。”
李维说:“那你们觉得她会去吗?”
没人回答。
姜暮烟卷起一叉子意面,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她没说话。
吃完饭,几个人在街上慢慢逛。古董店的橱窗亮着灯,里面摆着旧相机、旧怀表、旧地图。
周逸趴在上面看,说:“这个相机好老,比导演那个还老。”
田甜说:“导演那个已经够老了。”
小艺说:“那是他的宝贝。”
阿成说:“摔坏了还心疼了好久。”
苏苏说:“现在修好了吗?”
小北说:“据说修好了,但镜头换了新的。”
李维说:“张导为那个摄像机心疼了好几天,比心疼伤口还多。”
众人笑。
往前走,一家书店还开着。门是玻璃的,里面暖黄色的灯,书架很高,从地板到天花板,满满当当的。
几个人推门进去,书香味扑面而来。老板是个年轻女人,坐在柜台后面看书,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继续看。
周逸在旅游区翻华盛顿攻略,田甜在翻菜谱,小艺和阿成在翻摄影集,苏苏和小北在翻历史书。
柳如烟站在诗歌区,翻一本英文诗集。
姜暮烟在小说区慢慢走着,手指划过那些书脊,硬的、软的、旧的、新的。
“系统,这书店的书,能收吗?”
“能。但你收了干嘛?末世了谁看书?”
她说也是。手指从书脊上收回来,转身走了。
逛到快十点,几个人往回走。街上更安静了,路灯还亮着,照着那些红砖墙、那些铁栅栏、那些落叶。
风大了一点,吹得叶子沙沙响。
周逸说:“今晚睡得着觉了。”
田甜说:“肯定睡得着。”
小艺说:“这几天都没睡好。”
阿成说:“我也是。”
苏苏说:“回酒店洗个澡就睡。”
小北说:“嗯。”
柳如烟没说话,但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
姜暮烟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接一个,投在石板路上。她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地走。
回到酒店,各自回房。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窗帘没拉。
窗外黑漆漆的,白宫的方向有灯光,远远的,像一团模糊的光晕。
音乐声隐隐约约飘过来,听不清是什么曲子,但节奏很慢,像在唱什么。
神父念经的声音混在里面,嗡嗡的,像远处的潮水。
她闭上眼,听着那些声音。今晚不去,让他们唱吧。明天再说。翻了个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