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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人吸了一口气,很轻,但旁边的人听见了。那人吸完,没呼,憋了一会儿,才慢慢呼出来。
“因为采购回来的物资,全部都会用到国家、群众的生存上面。”
主持人的声音低下去,但那种低,不是没力气,是那种沉到底了、反而更稳的低。
台下有人把手机攥紧了,屏幕硌着掌心,疼,没松手。有人把卡往桌中间推了推,推到不能再推的地方,卡边悬在桌沿外面,又往回拉了一点。有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打了一句:“听国家的。”发出去,没看回复。
主持人把手卡又掏出来,这次没塞回去,攥在手里,纸页边角被汗浸湿了一点,有点卷。他看了一眼台下,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七个主持人。七个人都看着他,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没动,但眼神是稳的。
“我们的官方善款账号,已经发布在全国的各种官方账号上。”他把手卡举起来,晃了一下,又放下。“国家需要你们的力量。需要群众的力量。”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前排扫到后排,从左扫到右。“请大家根据自己的能力,量力而行。”
台下有人动了。不是那种站起来的大动作,是那种细微的、在座位上调整姿势的、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的动。
前排的老艺术家把手放在桌上,手心朝下,按着那张旧卡。
中间的女明星把手提包拉链拉好了,放在脚边,桌上只剩那张卡和那支没涂的口红,卡压着口红。
后排的企业家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攥在手心里,看着台上。
网红们有人把自拍杆从椅子
演播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那种安静不是空的,是满的,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安静。
主持人站在舞台边缘,话筒举着,没说话。
他旁边那位往前走了一步,和他并排站着。然后是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第七位,第八位。八个人站成一排,肩挨着肩,手卡有的攥着,有的塞在口袋里,有的不知道扔哪儿了。
他们站着,没说话,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脸上明暗分明。
台下有人动了。不是别人,是投资人。他从角落里走出来,公文包夹在腋下,步子不快,但稳。
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闷闷的。走到舞台前面的空地,停下来。他把公文包放在脚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旧的,边角磨白了,和他那个人一样,不显眼。
他把卡举起来,对着台上,对着台下,对着那些摄像机,那些还亮着红灯的镜头。
“节目组带头捐款。”他的声音不大,但演播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他把卡晃了一下,声音又大了一点。“我,二十亿。”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倒吸了一口气,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的、来不及反应的、本能的吸。
有人把手放在胸口,隔着衣服摸着心跳。有人嘴张着,忘了合。
有人看着投资人,有人看着那张卡,有人看着舞台上的主持人,有人看着自己面前桌上那张卡,那支口红,那部手机。
前排的老艺术家把卡从桌上拿起来,举过头顶,没说话,但那个动作,谁都看懂了。
中间的女明星把手提包打开,把里面所有的卡都掏出来,一张一张摆在桌上,摆了一排。
后排的企业家站起来,椅子响了一下,他没坐回去,就那么站着,掏出手机,对着镜头晃了一下。
网红们有人把自拍杆又拿出来了,没拍,就那么攥着。
有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有人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说妈,多囤点东西。
演播厅里还是安静,但那种安静,是另一种安静。是那种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但做的都是同一件事的安静。
是那种不用说话、但每个人都听得见别人心跳的安静。
投资人把卡收回去,放进口袋里。他弯腰拎起公文包,夹在腋下,往后退了几步,又站回角落里。
张伟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是那种“你这人”的表情。
李维把笔夹回耳朵上,这次一下就夹住了。姜暮烟靠在椅背上,看着投资人把卡收回去,看着他退到角落里,看着他夹着公文包站在那里。她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还行”的表情。
“系统,二十亿。”
“嗯。不少。”
“他舍得?”
“舍不舍得的,掏出来了。”
她看着投资人。他还站在那里,公文包夹着,卡揣在口袋里,手没地方放,插在裤兜里,看着台上。
舞台上的灯还亮着,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在暗处。
她没说话,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自己面前那张空空的桌子。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卡,没有手机,没有口红。
她把手放在桌上,手心朝下,按着桌面。桌面是凉的,灯光照在上面,她的手影子落在旁边,黑黑的,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