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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抬头看向东南方向,眼神坚定:“信号源头在哪?你去追,我守好基地,等你回来。”
姜暮烟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集中精神,直接瞬移消失在原地。
循着系统追踪的信号,一路往东南方向赶。
两百公里的距离,信号追踪耗时整整三个小时。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微光洒在连绵的山体上,岩石泛着冷白色的光,透着一股荒凉。
信号的源头,藏在一处极隐蔽的山腹之中,这里并非上次的废弃研究所,而是一处更隐秘、防护更严密的地下基地。
入口是一道半米厚的钢制液压密封门,门上布满爆炸痕迹,早已被炸出一条四十厘米左右的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入,看得出来,数月前有人撤离时,刻意炸毁了大门,想要掩盖这里的秘密。
姜暮烟侧身挤进门内,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不断回荡。
基地极大,足足地下三层,通体钢筋混凝土结构,走廊两侧,整齐排列着一间间实验室。
天花板上的灯管炸裂了大半,仅剩几盏摇摇欲坠,垂着电线微微晃动,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着陈旧的硝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透着诡异的死寂。
她推开最近的一间实验室大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眼神一沉。
整面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实验图表——
变异兽脑电波图谱,脑区标注细致入微,每一个频率峰值,都对应着详细的行为指令注释;
群控频率测试数据,30Hz-50Hz行为抑制、80Hz-120Hz群体同步,所有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还有一叠叠行为诱导实验记录,字迹仓促却条理清晰,每一次实验的时间、环境、兽群数量、成功率,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所有资料,都指向同一个骇人听闻的目标——大规模控制变异生物,打造一支绝对服从的兽群军队。
姜暮烟一张一张仔细看过,脸色愈发冰冷,全程一言不发。
“系统分析:这里是区域控制中心,上一个废弃研究所只是小型测试站,这里的实验数据完整度远超前者,控制范围覆盖整个东南沿海,豺狼、变异鼠、凶隼等所有群居变异兽,全都是实验对象。”
姜暮烟没说话,转身走进隔壁实验室。
里面的设备尽数被炸毁,机箱扭曲变形,硬盘碎片散落一地,和上次研究所一样,是人为蓄意破坏,想要销毁所有证据。
系统启动感知力,全力扫描修复碎片数据,一段残缺的实验文件,投射在姜暮烟的意识里。
实验代号:牧羊人计划
实验目标:驯化变异兽,打造可控生物军队
实验对象:全品类群居变异生物
实验负责人:
看到这里,姜暮烟站在废墟中央,突然开口,语气笃定,没有一丝疑问:“顾之言。”
系统沉默片刻,给出结果:“签名数据完全匹配,是他的字迹,但最后一份记录的时间,是在他失踪之前。”
也就是说,早在顾之言被攻略者控制之前,这个实验就已经开始了。
“不。”姜暮烟缓缓摇头,指尖轻轻抚过布满灰尘的实验台,声音轻却坚定,“实验是攻略者控制他之后,借用他的名义进行的。”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落在实验台桌面上。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刻痕,绝非数月前留下,边缘锋利,没有丝毫锈迹,一笔一划,都刻在她的心上。
还是那个熟悉的笔迹,和上次研究所里的一模一样。
不要找。
短短三个字,藏着拼尽全力的提醒。
姜暮烟盯着刻痕,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依旧平静:“他在给我传消息,两次都是。他还在,他的意识还在,只是被攻略者困住,出不来,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保护我。”
系统没有接话,默默监测着她的情绪数据。
姜暮烟不再停留,从空间里取出数枚高威力定时炸弹,安放在实验室各处,设置三十分钟倒计时,足够她瞬移到安全区域。
走出实验室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最后一盏昏灯微微晃动,桌面上的刻痕在黑暗里沉默,像一道无声的嘱托。
她转身,从密封门缝隙侧身走出,再次启动瞬移。
三十七秒后,山体深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地面微微震颤,整座山都跟着晃动了一下,山腹入口彻底坍塌,碎石将钢制大门永远封存,掩埋了所有罪恶的痕迹。
等姜暮烟赶回西南基地,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晨光洒满大地,驱散了黑夜的寒意,也冲淡了部分血腥味。
林舒正坐在围墙上,远远看见姜暮烟从空气中走出,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姜暮烟一言不发,走到她身边坐下,手臂上的伤口结痂后被扯开,沾着干涸的血痕,透着几分狼狈。
“找到了?”林舒轻声问。
“找到了一部分。”姜暮烟望着远处的山脊线,晨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却掩不住眼底的坚定,“不管是昨晚的豺狼,还是之前袭击各基地的变异鸟群,全都是同一个计划,有人在把变异兽当成武器,组建兽群大军。”
“是顾之言的计划?”
“签名是他的,但他被攻略者控制了,真正的他,还在挣扎,还在给我传消息。”
林舒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握枪磨出茧子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忍:“还能救他吗?”
“我不知道。”姜暮烟如实回答,风吹起她的发丝,“但他两次提醒我,让我不要找。”
林舒转头看着她,眼神认真:“那你,还要找吗?”
姜暮烟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笑意,语气平淡却无比坚定:“他说不找就不找?我姜暮烟,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话。”
林舒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用没受伤的肩膀轻轻撞了撞她,一扫之前的沉重:“走,吃饭去!昨晚打了大半夜,消耗这么大,今天必须多吃两笼蟹黄汤包补回来。”
两人并肩朝着食堂走去,晨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肩膀缠着渗血的纱布,一个手臂挂着未干的血痕,却并肩走得稳稳当当。
阳光洒在布满弹壳的围墙上,洒在清理干净的操场上,昨天那个把粥让给弟弟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拿着小树枝,认认真真画着一只大鸟,眉眼弯弯,满是童真。
黑夜过去,曙光终至,而这场关于救赎与对抗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