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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参在她手里还不老实,扭来扭去。根须上沾的灵泉水甩得到处都是,几滴溅到了韩静的镜片上。
韩静默默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低头凑近。她盯着人参还在滴水的根须,语气里满是惊叹:“……我的天。看着平平无奇,这么能作妖?”
或许是感觉到周围一圈穿白大褂的人都在盯着自己,人参瞬间慌了,挣扎得更厉害。根须从操作台上弹起来,唰地卷住实验台边缘的试管架,整株参荡到地上,跟个小炮弹似的朝实验室门口窜去。
陈教授下意识往旁边闪了半步,眼镜都歪了,嘴里还在念叨:“哎哎哎,别跑!”一个年轻研究员没反应过来,被人参从脚背上踩过去,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乱动——这可是姜暮烟带来的宝贝,万一踩坏了,赔都赔不起。
姜暮烟早有准备。在它窜出去几步后,抬手用感知力织了一张无形的网,兜住它,轻轻一拉,又拎了回来,按在操作台上。
“老实点。”她拍了拍人参的茎叶。
人参瞬间蔫了。根须卷起来又松开,茎叶半伏在操作台上,像个被抓回来罚站的小孩,委屈巴巴的,连那簇红果都不晃了。
姜暮烟看着它这副模样,眼底的火气消了点。她又看了看旁边还在擦镜片的韩静,和一脸震惊、嘴里念叨着“活久见”的陈教授,开口道:“断它一根须子,测试一下能不能培养种植。要是能种活,咱们基地的药田又能多一种宝贝。”
韩静立马拿起无菌采样剪,小心翼翼凑过去,从人参左侧最细的一根须子上,截了指甲盖那么长的一小段。
剪刀刚合拢,人参瞬间剧烈挣扎起来。所有根须同时抽搐,茎叶猛地一缩,发出一种极细微的、像嫩枝被折断时的咔嚓脆响。那簇红果抖得噼里啪啦,跟哭了似的。
紧接着,它用最粗的主根,狠狠抽了一下韩静的手指。
韩静手一抖,剪刀差点脱手,疼得嘶了一声:“好家伙,还挺凶!”
抽完这一下,人参彻底蔫了。茎叶耷拉着,红果也失去了光泽,只是在微微发颤,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但就在姜暮烟心软的瞬间,那簇红果底下,一颗最小的果子悄悄转了个方向,对准了灵泉池的位置。
姜暮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她看着人参可怜巴巴的样子,终究没忍住,无奈道:“好了好了,就剪一根,不剪了。”
韩静把那段须子放进培养皿,后退半步。姜暮烟把人参放回空间。
这小东西刚一落地,立马跟兔子似的钻进土里。没一会儿,又从另一头钻出来,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冲回灵泉池,扑通一声扎进浅水区,把自己泡得只剩那簇红果露在外面——连茎叶都不肯露出来,像是在赌气。
姜暮烟站在空间里,看着灵泉池里还在冒泡的人参,抱着胳膊,又气又好笑:“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只要别把我的灵泉水全泡脏,你就泡吧。”
系统默默在自己的日志里加了一行备注:“灵泉池新增长期泡脚住客一株。水质监测频率已自动提升至每日一次。附带说明:该住客红果底部有疑似对灵泉池方向进行定位的行为,建议宿主留意。”
“你也跟着添乱。”姜暮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出空间。
实验室里,陈教授正拿着放大镜研究那截人参须子,韩静在旁边记录数据。年轻研究员们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着那株会跑的人参,脸上满是好奇。
“怎么样,能种活吗?”姜暮烟走过去。
陈教授推了推老花镜,脸上露出笑容:“有希望。这株人参活性极强,根须里的营养很充足,只要培育得当,肯定能种活。要是能批量培育,咱们基地的医疗水平又能上一个台阶。”
韩静也点头,但目光还在培养皿上:“而且它太聪明了——能钻穿空间屏障,找到灵泉水。如果能研究明白它的变异机制,说不定还能帮咱们提升空间的稳定性。”
姜暮烟听着,心里的那点心疼渐渐散了。虽然灵泉水被当成了洗脚水,但这株人参的价值远超预期。既能为药田添新品种,又能帮助研究空间屏障,算下来血赚不亏。
“行,那你们好好研究,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她说着转身往外走,“我先去食堂看看老赵的松子炒好了没有。”
“姜姐,记得给我们留一份!”韩静喊道。
姜暮烟摆了摆手,走出实验室。
夜风一吹,带着凉意。她往食堂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用意识往空间里扫了一眼——那株人参还在灵泉池里泡着,红果在水面上轻轻摇晃。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红果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接着晃。
她盯着那颗最小红果刚刚转过的角度,眯了眯眼。
“……这玩意儿,不会还惦记着下次越狱吧?”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刮过食人花苗圃,带起一阵叶片摩擦的沙沙声。守夜的巡逻队员又蹲在地上开始数数了:“四、五、六……”
姜暮烟收回意识,继续往食堂走。
不管怎样,今天收获不错。板栗树种下了,松树栽好了,连那株缺德的人参都有了科研价值。食堂里隐约传来炒松子的焦香,老赵扯着嗓子在喊“谁偷吃了半勺”,有人在笑,有人在跑。
她嘴角浮起一抹笑。
末世很残酷。但今晚,至少有一盘热乎的炒松子在等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