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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月的悉心打理,废土田埂终于迎来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丰收。
不再是凑合饱腹的变异牧草,而是实打实能入口、清甜新鲜的正经蔬菜。
一垄垄变异油菜、生菜、小白菜整齐排布,层层叠叠铺展开来。叶片肥厚饱满、翠绿发亮,在常年灰黄暗沉的天光下,像一排排打磨透亮的翡翠,鲜活得刺眼。
每一片菜叶都被灵泉水反复浇灌滋养,表层凝着一层细腻的水光油亮,生机勃勃。
这片菜地,是所有人实打实的心血。
控土男一铲一铲翻新硬化废土,筛尽碎石杂质;凝霜日日守在田边,细心引水浇灌、控温护苗;六耳蹲在地头画满净化符文,硬生生抽干了土壤里残留的最后一丝重金属毒素。
在寸草不生、只剩垃圾与枯寂的废土,能长出这样一片绿意,简直是奇迹。
姜暮烟屈膝蹲在田埂上,指尖轻轻弹在一片厚实的油菜叶上。
“啪。”
清脆的轻响传开,叶片韧性十足,回弹有力,长势好得离谱。
她看着满地青苗,缓缓开口叮嘱:“挑大棵的采摘,别连根薅光。每垄都留几棵长势最好的,继续养护抽苔、开花、结籽。”
“只要能成功留种,以后我们就不用死死靠着我空间的存货,彻底实现蔬菜自由。”
“宿主放心,林峰干活向来靠谱。”系统在脑海里搭话,“就是自恋了点,比起六耳那只偷懒耍滑的猴子,靠谱一百倍。”
“他要是敢拎不清,把菜一次性薅干净。”姜暮烟挑眉轻笑,语气带着拿捏,“明天我就把他跟六耳打包,一起发配翻地,天天开荒不许休息。”
说话间,林峰已经挽起袖子,迈步走进青翠菜垄,准备有条不紊采摘丰收蔬菜。
他刚蹲下身,一道灰影嗖地窜出,六耳瞬间挤到他跟前,毛爪子搓得飞快,满脸嘚瑟。
“让我来!摘菜我是专业的!”
它拍着胸脯自卖自夸,尾巴翘得老高,“想当年我在花果山,整片果林都是我的后花园!桃子、李子、杏子,但凡成熟的果子,我一息之内能摘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摘菜这种小事,我拿手!”
话音刚落,地面微微震动。
黑熊慢悠悠从田边站起身,笨重的身躯迈着沉稳的步子走来,巨大的脑袋探进菜垄,憨厚又积极。
“我也能帮忙。”它瓮声瓮气,底气十足,“我爪子大,一掌下去能薅一大片,这一田的油菜,我几分钟就能收拾完,快得很!”
林峰见状,立马抬手护住整片菜地,整个人挡在菜垄正前方,严防死守,一脸警惕。
“不用。你们俩别添乱就行。”
他眼神精准扫过一猴一熊,细数黑历史,条理清晰得离谱:“上次除草,你俩把刚冒头的嫩苗和杂草一起拔光;上次捞海鲜,黑熊一掌差点把人鱼的逆鳞拍废。”
“你们的帮忙,我全程记着,主打一个越帮越忙。这片菜地经不起你们折腾,老老实实站边上看着。”
被当众拆台,六耳当即发出一声不服的吱吱叫唤,黑熊也闷闷地低呜一声,满脸委屈,却无从反驳。
两人刚消停,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凝霜缓步走来,清冷的目光落在翠绿菜地上,语气笃定:“我每天定时浇水控温,看着它们从嫩芽长到现在,我也有份,理应参与采摘。”
紧接着,控土男蹲在田埂上举手:“土是我一铲一铲翻的,地基是我打的。”
火系异能者也凑了过来:“连续几次酸雨潮,都是我用异能烘干湿冷田埂,保住了苗。”
就连沉默寡言的空间系男人都淡淡开口:“我开的通风裂缝,让菜苗通风透气,没被闷坏。”
一瞬间,所有人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抢功劳。
也是,这片菜地凝聚了每个人的心血,谁都想第一时间收获成果。
姜暮烟看得好笑,无奈摆手:“行行行,都有份。”
“随便摘,多摘多吃,少摘少吃,自己承担。林峰统一负责分配,全部均分,不许抢、不许私藏,公平为准。”
众人瞬间安分下来,乖乖等着分菜。
池边的人鱼也抵不住新鲜蔬菜的诱惑,鱼尾轻轻拍打着水面,一点点挪着身子爬上岸。
湿软的鱼尾蹭过碎石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她小心翼翼摘了一棵最小巧鲜嫩的油菜,动作轻柔得生怕弄坏菜叶,随后立刻挪回水里。
将青菜轻轻放在池边干净的石头上,她用尾巴尖轻轻蹭着翠绿的叶片,眼底满是新奇与欢喜,稀罕得不行。
岸上,林峰的分配工作有条不紊,严谨到极致。
他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一本皱巴巴的小记事本,认认真真将所有采摘的蔬菜按大小、重量、叶片饱满度一一归类,分成均匀的好几堆。
每一堆品相、数量几乎一模一样,公平到挑不出半点毛病。
分完最后一堆,他默默把品相最周正、叶片最肥厚的一份拎到自己手里,动作自然又坦然。
一旁的六耳早就盯着菜品看红了眼,凑过来对比两捆菜,瞬间炸毛。
它指着林峰手里那捆油亮饱满的油菜,又低头瞅着自己这捆细瘦弱、叶片稀疏的份,猴脸皱成一团,当场抗议:“凭什么!你这捆又粗又嫩,我这捆细得可怜!刚才我摘的菜比你还多,凭什么你多分!”
林峰面不改色,翻开手里的记事本,指尖逐条划过字迹,清冷嗓音清晰念出一条条黑账,有理有据。
“第一,翻地第三天,偷懒偷吃海参一只,扣当日半份物资。”
“第二,开荒画符文,偷工减料只画了一半,跑去晒太阳摸鱼,扣工作量积分。”
“第三,昨日午后,趁凝霜不注意,偷偷喝掉半盆浇田灵泉水,违规私占公共资源。”
他抬眼看向哑口无言的六耳,总结得明明白白:“三项违规叠加,你今天的份额本该更少。我看你刚才主动帮忙摘菜,额外给你多加了两片嫩叶,已经是优待。你还有意见?”
六耳张了张嘴,吱吱呀呀半天,一条都反驳不了。
偷吃、摸鱼、偷喝灵泉水,全是它实打实干的坏事。
它蔫蔫地耷拉下耳朵,抱着自己那捆略显单薄的油菜,灰溜溜退到一边,彻底没了脾气。
围观全程的姜暮烟靠在田埂上,看得忍俊不禁。
新鲜蔬菜分到手,众人干脆就地坐在田埂上开吃。
废土生存百年,没人讲究什么生熟烟火。生火烘烤费时费力,不如直接入口。脆嫩的菜叶带着田间未散的湿润凉意,是这片荒芜天地里最奢侈的美味。
凝霜捏着一片肥厚的油菜叶,轻轻送入口中。
牙齿缓缓咬合,脆嫩的叶片应声碎裂,一缕干净纯粹的植物清甜,慢悠悠在舌尖弥散开来。
这味道太干净了。
没有常年酸雨的涩苦,没有金属垃圾的铁锈腥,更没有废土挣扎求生里那挥之不去的酸馊浊气。是独属于鲜活草木的、温柔又干净的甘甜味。
这是她在废土漂泊数十年,从未尝过的味道。
凝霜慢慢咀嚼,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红。往日冻冰守夜、挨寒受冻的苦楚、漫长岁月的荒芜孤寂齐齐翻涌上来,堵在心头。但她终究没让眼泪落下来,只是垂着眼,小心翼翼护住手里余下的菜叶,一点点撕成细碎的小片,细嚼慢咽,珍惜得像是捧着世间仅存的温柔。
废土的苦是粗粝的,可这一刻的甜,细腻得能熨平所有褶皱。
另一边,六耳独占一个废铁桶,蹲在顶端把自己那捆油菜死死搂在怀里。
两只毛茸茸的前爪箍得严严实实,浑身炸毛,但凡有人稍微靠近半步,它立刻龇牙咧嘴发出警告的吱吱声,护食护得极致夸张。
林峰从旁路过,只是淡淡扫了它一眼。
就这轻飘飘的一眼,六耳瞬间应激,慌忙把怀里的菜捆又往胸口紧了紧,硬生生把鲜嫩菜叶压得皱巴巴、蔫巴巴,原本就瘦小的份额看着更可怜了。
地面上,黑熊早已风卷残云吃完了自己那份草拌海参,硕大的熊舌把头盆舔得锃亮,干净得像从未装过东西。
它慢悠悠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凝霜身边,乖乖趴伏下来。
硕大的下巴搁在厚实的熊掌之上,狭长的竖瞳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凝霜手里剩下的半棵油菜。
它不抢、不闹、不撒娇,就安安静静趴着,喉咙里滚出低沉软糯的呼噜声,温热的鼻头轻轻翕动,一下下贪婪吸着空气里飘散开的草木清香。
憨厚又乖巧,满眼都是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