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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暮烟闻言眸光骤然一亮,瞬间忘了肩头的污渍晦气。
局长的私库,是时空管理局流传了数百年的顶级传说。
洛希早前就偷偷漏过口风,那是局长藏了数个世纪的私藏宝库,收纳无数跨维度至宝,层层隐秘、无迹可寻,连总局审计组翻遍维度台账,都摸不到半点影子。
她侧头看向蹲在齿轮堆上的六耳,眼底满是好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居然真知道局长私库的位置。”
“之前系统说无人能探寻踪迹,你却实打实偷过一趟。是不是藏在维度裂缝的夹层里?洛希在游轮上无意中说漏嘴,那里布了三重叠加维度封印,固若金汤。”
六耳挠着后脑勺的毛茸茸爪子一顿,脸上瞬间浮现出极致复杂的神情——一半是曾经偷库得手的嚣张得意,一半是屡屡扑空的耿耿于怀。
“以前知道,现在彻底找不到了。”
“我偷完那一次,那穿花衬衫的老狐狸连夜搬家。他狡猾得离谱,但凡被我摸到一次入口,下一秒绝对原地换址。我横跨无数维度追着他私库跑了好几年,前前后后他搬了几十次窝。”
它越说越憋屈,愤愤甩了甩尾巴:“最后一次他故意放消息,说私库藏在海岛最大的椰子树底下。我连夜挖了半座沙滩,结果底下全是空椰子壳!纯属故意耍我玩!”
姜暮烟瞬间来了兴致,追问得眼神发亮:“那次偷出来什么好东西?”
六耳埋头在怀里掏摸半天,爪子细细扒拉,终于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细碎羽毛残片。
羽毛边缘早已磨损毛糙,不复完整,可表层依旧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丝丝缕缕缓缓跳动,像敛着一缕永不熄灭的星子微光,温润又高级。
“本来偷了一大堆好东西,全被他用桃子换走了。”
“当年到手的有这片凤凰初羽、一小撮细腻稳定的时空沙、一块能完整记录梦境的记忆水晶,还有好几件没来得及拆封的未知至宝。”
说起桃子,六耳瞬间两眼放光,一脸回味无穷的痴迷。
“他拿高维蟠桃跟我一换一!那桃子根本不是废土酸雨浇灌的破烂能比的,是顶级高维果园的正宗蟠桃!皮薄汁甜,咬一口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香甜能浸透浑身猴毛,好吃到我当场投降。”
“整整六件宝贝,换了六个蟠桃,我血赚!”
姜暮烟听得哭笑不得,无奈点评:“你可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
“凤凰初羽、时空沙、记忆水晶……随便单拎一件,放到时空管理局跨维度拍卖行,都能换满满几箱高维蟠桃。”
“你清一色顶级至宝,硬生生一换一兑换普通桃子。局长怕是背地里笑到拍桌,妥妥的顶级奸商,搞不好当时还故意装出肉痛舍不得的样子骗你。”
六耳当场不服,挺起小胸脯理直气壮反驳,逻辑自洽得无比完美。
“怎么亏了?明明公平得很!”
“我偷六件,他给六桃!数量严丝合缝、一一对应,他没少给,我没多拿,公平交易!”
它还颇为得意地显摆自己的谈判技术:“他一开始还想坑我,说库存不够,只给三个!我当场不干,咬死必须一件宝贝换一个桃,最后他还不是乖乖掏出六个?我谈判水平超一流的好吧!”
姜暮烟被它的清奇思路整无语了,淡淡冷笑:“呵呵,确实一流。”
“只看数量不看质量,你这数学水平,跟你的识字水平半斤八两,妥妥废土天花板。”
此刻,姜暮烟脑海里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冒泡,机械音带着清晰的吃瓜笑意,精准补刀。
“宿主别嘲讽它了,当年这桩交易全局皆知,堪称时空管理局年度顶级冤种事件。”
“据局长跟洛希私下吐槽:这只猴子当时掏空私库,小小身板极尽所能收纳,腮帮子、肚囊、绒毛缝隙全塞满宝贝,吐战利品的时候,件件都沾着猴毛,狼狈又好笑。”
“而且那片凤凰初羽价值逆天,黑市保底兑换数百枚高维蟠桃。局长血赚不亏,转头就把这批至宝重新锁进全新私库,藏得更深了。”
姜暮烟听得眉眼弯弯,笑意藏都藏不住。
六耳眨巴眨巴圆眼睛,脑袋微微歪着,认认真真低头复盘当年的交易。小小的猴脑飞速运转,纠结半天也没想通自己到底亏在哪,干脆利落抛之脑后,低头专心清点怀里刚薅来的战利品,彻底摆烂。
就在一人一猴轻松拌嘴的空档,前方整片混战局势骤然异变。
原本一股脑朝着黑凤凰消失方向猛冲的追兵大军,集体诡异拐弯。
三头蛇三颗头颅同时调转方向,粗壮长尾一扫,硬生生止住前冲势头;剑齿虎矫健身躯凌空侧身,稳稳落向侧边山谷;千足虫密密麻麻的虫足在碎石地上极速摩擦,划出一道道修长的弧形拖痕,庞大身躯灵活转向。
紧随其后的变异异兽、踩着异能滑行的流放者,尽数齐刷刷变道,一头扎进两座高耸垃圾山夹缝的幽暗通道里,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才震天的追杀动静骤然收敛,整片战场瞬间安静大半。
六耳正埋头扒拉怀里的金属球、能量结晶,看得入神,压根没留意前方局势变动。
脚下地形陡然下沉,它整只猴往前一个踉跄,身子重重前倾,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转圈,狼狈至极,好不容易才踉跄稳住重心。
怀里几颗圆润的金属球顺势滚落,六耳瞬间慌了,飞扑出去压在碎石地上,手脚并用把滚走的宝贝全部捞回,趴在地上喘得肚皮起伏,一脸惊魂未定。
它抬起头,满脸茫然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山谷,一头雾水。
“搞什么啊?”
“这群家伙不是拼死追凤凰、抢凤凰血吗?怎么突然集体改道了?”
“难道黑凤凰躲进哪个犄角旮旯藏起来了?还是前面藏着比凤凰至宝更诱人的好东西?”
灰黄色的死寂天穹下,黑凤凰飞得歪歪扭扭、踉踉跄跄。
连日积攒的肠道绞痛反复撕扯内脏,腹中那坨卡了数天的干硬废渣死死僵持,每扇动一次翅膀,都牵扯着浑身筋骨剧痛发麻。
它强忍痛楚,居高临下回头一瞥,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冷冽的嘲讽。
身后的追兵阵容早已臃肿得离谱。
不再是最初的三头蛇与剑齿虎小队,而是汇聚了整片废土的顶尖势力:三头蛇三颗凶颅穿梭起伏,嘶鸣不止;剑齿虎森白獠牙在昏天光下泛着刺骨冷光;千足虫万千虫足碾过碎石,沙沙刺耳的摩擦声连绵不绝。
队伍后方,密密麻麻挤满了闻声赶来捡漏的异能者、变异异兽,个个眼冒贪婪凶光,满心都是趁它病、要它命的算计,死死吊在后方,不肯舍弃一丝凤凰至宝的机会。
活了数百年的黑凤凰,能在残酷废土屹立至今,从来不是靠蛮力硬撑,全靠一身审时度势的精明与阴损。
它眼底黑焰一闪,瞬间打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