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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转身,笨重的后腿发力,刚朝着自己空荡荡的巢穴蹦出两步,脚步骤然刹住。
硕大的头颅缓缓偏转,狭长竖瞳穿透层层废土烟尘,遥遥望向远方水光粼粼的水池方向。
片刻后,那张布满鳞甲、凶悍狰狞的龙嘴,竟然慢慢咧开一道弧度,两排寒光森森的倒钩獠牙暴露在天光下,透着一股精明又期待的意味。
喉咙深处滚出极低、极轻的咕噜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某个老熟人低语。
“老伙计,我知道你藏私了。”
“这群废物把我老巢翻了个底朝天,也就抢了点破烂。真正压箱底的好东西,压根没人碰着。”
“那青草的滋味,比我啃了几百年的生锈铁管、磨了几世纪的合金碎渣强一万倍。”
“你那藏了几百年的家底,也该拿出来透透气了。等着,我这就来寻你。”
……
另一边,水池边一派安稳闲适,和后方战场的狼藉暴戾判若两个世界。
姜暮烟带着黑熊、食铁兽瞬移落地,稳稳踩在干净的碎石滩上。她随手将肩上的撬棍狠狠插进土里,拍了拍掌心的细灰,动作利落随性。
脚边的食铁兽刹不住惯性,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连弹好几下,才晃晃悠悠稳住。嘴里还死死叼着半截没啃完的青竹,腮帮子鼓鼓的,憨态十足。
姜暮烟抬手朝众人示意,大大方方介绍。
“给大家认个新同事,我刚收的专属保镖,你们以后喊它铁哥就行。”
“这货是个狠角色,啃合金铁管跟吃酥脆饼干一样轻松。打架主打一个无脑冲撞,团成球滚过来堪比活体保龄球。”
“就是准头堪忧,十滚九偏,但哪怕擦一下,也够异兽喝一壶的,实用性拉满。”
话音刚落,清澈的水池里哗啦一声水响。
人鱼曼妙的上半身探出水面,头顶稳稳顶着一颗圆润透亮的夜明珠,波光顺着发丝滑落,鱼尾轻轻拍打水面,溅起细碎水花。她一眼瞅见圆滚滚的食铁兽,瞬间勾起陈年旧怨,语气带着戏谑的吐槽。
“铁哥?可算见着你了。”
“上回你跑来我水池泡澡,都几十年前的事了吧?你倒好,一身铁锈泥渣全蹭水里,把我辛辛苦苦净化的一池清水搅得浑浊不堪,我在水里骂了你整整一天!”
她上下打量着食铁兽越发臃肿的身子,笑得眉眼弯弯:“你这肚子又胖了好几圈,怕不是又偷偷跑去啃废弃钢铁厂的废料了?真是半点不长记性。”
不远处,冷霜慵懒靠在生锈的空铁桶上,指尖凝出一缕细碎冰晶,慢悠悠打磨着手里的蛇鳞,动作清冷散漫。
她头都没抬,清冷声线带着几分怨念,淡淡开口:“我也记得。”
“上次你在我冰窖边上啃粗铁管,咔咔的震动把我封了半年的冰墙震裂一道长缝,我老老实实补了整整三天才修好。”
她这才抬眼,目光落在食铁兽的牙口上,带着几分调侃:“听说你前段时间牙疼,硬合金板啃不动,改啃生锈软铁皮了?昔日啃铁如嚼糖的本事,退步这么大?”
扛着粗钢管的林峰大步走来,一身工装沾满尘土,看着憨厚敦实。他看向食铁兽,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你别提了,我印象太深。”
“上次你跟黑熊打架,到处乱滚,硬生生把我刚铺平修整好的碎石路压塌好几块。你俩打完架拍拍屁股走人,苦得我连夜返工修路。”
不过他很快话锋一转,满眼认可:“但你力气是真的顶。以后营地搬钢材、运重物资的活全交给你,你随便滚一圈,顶我们所有人忙活半天。”
田埂边,控土男握着锄头直起身,满头薄汗,脸上却带着真诚的笑意,远远朝食铁兽挥手。
“好久不见啊铁哥!”
“上次垃圾堆底下埋着不少稀有矿石,还是你一爪子刨出来的,我还没来得及谢你!你这蛮力配合吨位,翻地挖矿比我的土系异能还利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陈年旧交集,熟得不能再熟。
姜暮烟脑海里的系统忍不住轻声吐槽:“宿主,你还以为自己捡了个新宝贝?”
“食铁兽在这片废土活了几百年,老熟人遍地都是,跟谁都有过恩怨往来。也就你刚接手,兴冲冲给人起外号、安排岗位。”
姜暮烟眼底含笑,心里门儿清。
她抬抬手,止住众人的闲聊,语气坦然公道,不搞特殊、不偏私。
“既然都是老相识,那规矩我就不多说了。”
“往后营地一视同仁,没人搞特殊待遇。”
“食铁兽虽是新来的保镖,但你们彼此熟门熟路。它日常职责和黑熊一样,守田护院、当安保,谁要是偷懒捣乱、不听话,它就滚过去撞谁。”
说到这,她忍不住补了句爆笑提醒:“友情提示,它走路全靠滚,没什么准头,大家干活都离它远点,别莫名其妙被它碾成肉饼。”
话音落下,她随手把憨乎乎的食铁兽往田埂边轻轻一推。
看着小团子乖乖蹲在田边守岗,姜暮烟转身走到水池边,屈膝蹲下,伸手掬起一捧清冽池水,慢悠悠洗去手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