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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询问室里灯光惨白,空气静得有些发闷。
作者坐在木椅上,双手捧着民警递来的一次性纸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视线死死钉在杯底漂浮的细碎茶叶末,心里头乱成了一团麻。
她在心里暗自吐槽,这辈子进派出所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早年办身份证、补户口本,后来被骗子坑钱过来报案,孩子生病开证明,就连家里小孩遭遇网络诈骗,她也得来做笔录。可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因为自己笔下的角色闹出惊天大案——整条街的绿化树被连根搬空,闲置烂尾楼拆得只剩地基,偌大的商业综合体凭空消失,就连自家那个糟心老公,都直接被收拾得无影无踪。
这摊子事闹得满城风雨,现在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圆场了。
她抬眼看向桌前两名民警,一个低头翻查监控录像,屏幕里满是跳动的雪花噪点,根本找不出半点有效画面;另一个握着笔对着笔录本发呆,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束手无策,显然从业多年也从没遇上过这种匪夷所思的案子。
作者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恳求:“警官,我能不能和那个直播的主播连个线?她用的是我的手机,我也说不清她是怎么拿到的。只要能联系上她,我劝劝对方,让他们赶紧停手。”
两名民警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无奈。年长的警察放下手中的笔,年轻警员直接把监控屏幕转了过来,示意她操作。
“行,你连吧。”
直播连线瞬间接通,画面跳转,镜头里的场景和单调的询问室截然不同。
贝加尔湖畔水光粼粼,晨风吹得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姜暮烟正蹲在水边,掬起一捧清冽的湖水往脸上扑,水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随性又自在。她身后的凤凰歪着脑袋,喙里叼着好几团蓬松的白羊毛,想来是方才从草原牧场顺手搜罗来的,模样憨态可掬。
看到画面里的作者,姜暮烟还挥了挥手,手上的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作者隔着屏幕,简直欲哭无泪,压低声音急急忙忙吐槽:“我的大姐,你可消停点吧!现在动静闹得这么大,我都被请到派出所做笔录了!国内的绿化带、烂尾楼、万达广场全被你们搬空,就连我那个人你也……你让我怎么跟警方解释啊?我说手机丢了,压根没人信!”
姜暮烟抹了把脸上的水,冲着镜头咧嘴一笑,眉眼间满是无所谓的洒脱。
“别慌别慌,我心里有数。我们刚从港口那边过来,正打算往东飞呢。听说岛国那边海鲜品类多,我们这就转战过去。国内拿的东西我心里有数,行道树也就挑了几棵合心意的梧桐,烂尾楼本来就荒废多年没人管,那家商场经营状况也不行,早晚都得歇业。至于你家那位,纯属咎由自取,这事可不算在乱搞的范畴里。”
话音刚落,凤凰猛地凑到镜头前,狭长的竖瞳在自然光下亮闪闪的,羽翼还轻轻扑扇了两下,主动接过话头。
“你放宽心,后续交给我们就行。接下来我们专挑境外区域行动,挨个海岛、沿海地区搜罗物资,绝不在大陆上空多做停留。还有你那位的后事,我们也安排妥当了,烧烤摊老板帮忙收拾好了,装在空啤酒瓶里,就放在小区保安亭,记得抽空去取,瓶子还是青岛原厂的,标签都没撕呢。”
作者用纸杯半挡住脸,又尴尬又心累,连连催促:“东西安置好就赶紧动身吧!我还想早点回家补觉,明天还得去补办身份证,之前那张被扔垃圾桶的是找不回来了。你们再继续在国内折腾,明天新闻头条怕是就要写‘警方跨国追捕神秘外星女主播’了,我可不想跟着一起出名。”
“睡什么睡,大好时光当然要玩个痛快!”姜暮烟立马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你之前不是念叨想去马尔代夫度假,结果你爱人嫌花销大死活不同意吗?我们接下来直奔印度洋,干脆把那边的海岛直接收走。反正现在全球海平面逐年上涨,那些小岛早晚都会被海水淹没,与其白白被淹,不如先帮你收起来留着度假用。”
“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姜暮烟脑海里响起,满是无力的叹息,“你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作者都被困在派出所焦头烂额了,你居然还惦记着搬海岛,这摊子事是越闹越大了。”
姜暮烟压根没放在心上,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草屑和水渍,顺势翻身跃上凤凰宽阔的脊背,稳稳坐好。
凤凰双翅猛地展开,漆黑火焰在尾羽处轰然炸开,划出一道凌厉的光痕。一人一凤借着气流腾空而起,朝着东方海域疾驰而去。
“机会难得啊!”姜暮烟迎着高空劲风,高声说道,“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能拿到跨维度通行权限是什么时候,能多囤就多囤。岛国的和牛肉质绝佳,法国的红酒香醇浓郁,意大利的橄榄油品质上乘,还有挪威的深海三文鱼,样样都是好东西。”
“废土上那群异兽和伙伴们,几百年来天天啃废料、嚼矿石,早就吃腻了粗茶淡饭。这次正好借着机会,给大家彻底改善伙食,把舌尖上的体验也拉满!”
笔录室里外两头乱!直播炸场引国际风波
挂断连线后,作者“啪”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双手重新捧起那只一次性水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她嘴角一阵接连抽搐,心里只剩万般无奈。
“我说我真不认识她们,二位警官能信吗?”她苦笑着抬眼,语气满是无力,“我就是个普通写小说的,姜暮烟纯粹是我笔下虚构的角色,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怎么能活生生从故事里跑到现实世界来。这事儿离谱程度,比我当年遭遇网络诈骗还要夸张。起码骗子还只是打电话行骗,这回倒好,我笔下的主角直接跨界跨国作案了。”
两名民警对视一眼,神色严肃起来。其中一人翻过笔录本,笔尖重重落在纸页上。
“别绕圈子,老实交代。”
“这个姜暮烟是怎么拿到你手机的?你们私下有没有往来?还有那头异象明显的凤凰,是不是你从什么特殊机构、实验室里放出来的?另外关于你丈夫——即便他品行不端,如今遗骸被装在啤酒瓶里,这件事在我们辖区已经正式立案,属于命案范畴,必须查清楚。”
作者垂下眼帘,盯着杯底沉沉落定的茶叶碎末,沉默了许久。她心里翻来覆去盘算:实话实说,讲九道雷催生空间异能、凤凰是活了数百年还被肠胃问题困扰的远古神兽、一行人抽空抽走贝加尔湖半湖淡水、搬空整艘货轮?保准会被当成精神失常。可要是编造谎言,经验老道的警察一眼就能识破,到头来更是说不清。
“我真的无话可编。”她叹了口气,声音透着疲惫,“刚才你们审问我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她们在港口疯狂收纳集装箱的画面,连空间里货物码放的样子都清清楚楚,可这些话我说出来,谁会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