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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蟒的嘴巴张成了四十五度角,四排向内弯曲的利齿在系统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口腔深处是一条分叉的深红色舌头,蛇信子还在空气中震颤,捕捉着猎物的气味。
姜暮烟甚至能闻到它嘴里那股腥臭味,像是腐败的肉和潮湿的泥土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她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内飞速运转。
跑?来不及。岩蟒离她不到五米,蛇类扑击的速度比反应快多了。
打?她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空间里的东西往外掏也要时间。
那就——
扔东西。
姜暮烟的手伸进空间,随手抓了一把。碰到的第一个东西圆圆硬硬的,表面还带着粗糙的纹理。
椰子。
局长去地球的时候带回来的椰子,她囤在空间里准备以后榨椰汁用的。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她抡圆了胳膊,把椰子朝岩蟒那张大嘴扔了过去。
准头?
她根本没瞄。
但那个椰子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岩蟒的左眼上。
声音特别清脆,像篮球砸中篮板。椰子表面的硬壳和蟒蛇的角质眼睑撞在一起,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脆响。
岩蟒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它的嘴还张着,蛇信子还在外面吐着,但那颗椰子结结实实地嵌在它的眼眶上,把它的左眼砸得猛地一缩。
然后——
嘶嗷——
岩蟒的惨叫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它的头猛地往后一仰,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尾巴甩在干草垛上,砸出一片碎草屑。
那颗椰子从它眼眶上弹开,滚落到地上,壳上沾着一丝透明的黏液。
姜暮烟愣了一下。
系统沉默了两秒钟。
宿主……没想到你砸得还怪准哩。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超出程序设定的震惊感。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颗椰子,眨了眨眼。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随手扔的。真的。
她的表情特别真诚,真诚到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空间里传来凤凰的声音,它刚把羽毛弄干了一半,正蹲在灵泉池边上梳理尾巴。
再来一个——砸它另外一只眼睛!对称美!
对称你个头,逃命要紧。姜暮烟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脚踩在干草上发出窸窣的声响。
岩蟒还没从剧痛中缓过来,整个头埋在干草堆里,巨大的身体不停抽搐。它的尾巴拍打着地面,每一下都震得地皮发颤,干草被掀得到处都是。
宿主,火炎兽还在外面等着的,你现在出去也是死,在这里也是死,不如——
系统的声音停了一秒。
你再扔个椰子试试。
姜暮烟已经退到了洞窟边缘,背靠在岩壁上,冰凉粗糙的石面贴着湿透的衣背。她的手指在空间里摸索着,又抓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
这次是榴莲。
局长去地球扫货的时候顺手买的,说是给异兽们尝尝鲜,结果没人敢碰,一直囤在空间角落里。
榴莲的尖刺扎得她手心发疼。
凤凰,你说用这个砸它,效果会不会好一点?
凤凰从空间里探出半个脑袋,竖瞳往外面瞟了一眼。岩蟒正好从干草堆里抬起头,左眼肿得跟核桃一样,眼睑外翻,透明的组织液顺着鳞片往下淌。
它剩下的那只右眼死死盯着姜暮烟,竖瞳里全是暴怒。
砸!用榴莲砸!带刺的效果更好!凤凰激动得翅膀都在抖,把它右眼也干废,它就成瞎蛇了!
它成瞎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要跑路,不是要跟它打擂台。
你跑得了吗?它现在两只眼剩一只了,不把你弄死它不会罢休的。
姜暮烟咬了咬牙,觉得凤凰说得确实有道理。
而且——
她的目光落到地上的那颗椰子上。
那颗椰子在岩蟒的撞击下裂开了一道缝,白色的椰肉从裂缝里露出来,散发出一股清甜的香气。
姜暮烟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非常离谱的念头。
系统,蛇类——对甜的感兴趣吗?
宿主,岩蟒以异兽为食,但它对甜味的嗅觉灵敏度很高。废土上几乎没有天然甜味来源,所以——它可能会被椰子的气味吸引。
姜暮烟嘴角一抽。
那就好办了。
她从空间里又摸出一颗椰子,这次用精神力在壳上开了两个洞,椰汁的清甜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然后她手腕一翻,把椰子朝左手边的方向扔了过去。
椰子落地,滚进了干草堆里。椰汁从洞口渗出,浸湿了干草,那股清甜的气味在地下空间里飘散开来。
岩蟒的右眼猛地转向了那个方向。
它的蛇信子在空气中快速抖动,捕捉着空气中的甜味分子。巨大的头颅缓缓从姜暮烟的方向移开,转向了椰子落地的位置。
它上钩了……凤凰压低声音,翅膀收得紧紧的。
姜暮烟没说话,从空间里掏出第二颗榴莲,攥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精神力凝聚成一道极细的线,缠绕在榴莲的柄上。手腕一翻,榴莲像一颗绿色的炮弹朝岩蟒的右眼飞去。
准头?
这一次她瞄了。
但她瞄的不是眼睛——她瞄的是岩蟒旁边三米处的岩壁。
榴莲撞在岩壁上,裂成两半。浓郁刺鼻的榴莲味瞬间炸开,那股味道比椰汁浓烈了十倍不止,充斥着整个地下空间。
岩蟒的头猛地扭向榴莲的方向,整条蛇被那股从未闻过的气味彻底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完全从姜暮烟身上移开了,巨大的身体开始往榴莲的方向蠕动。
姜暮烟只说了一个字。
她贴着岩壁,用精神力在自己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屏障,把气味隔绝在外,然后像壁虎一样往裂隙的方向挪动。
脚步极轻,气息极稳。
岩蟒的头已经埋进了榴莲的碎壳里,舌头不停卷着那团黄色的果肉,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它完全顾不上她了。
姜暮烟爬进了来时的裂隙,手脚并用,像只落水后被捞起来的猫一样死命往上爬。
爬了十几米,她才敢喘第一口气。
系统……它追来了吗?
宿主,岩蟒正在进食。它把榴莲整个吞下去了。
整个?那带壳的?
是的宿主,它连壳一起吞的。根据计算,榴莲壳上的尖刺会在它消化道内停留六到八小时才会被彻底分解。这期间它会持续感到不适。
姜暮烟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那它接下来六到八个小时都没空追我了?
大概率是的,宿主。
凤凰从空间里跳出来,落在她肩膀上。它的羽毛已经完全干了,黑焰重新燃起来,把窄小的裂隙照得通明。
你刚才那个榴莲扔得——绝了。凤凰的竖瞳里带着一丝由衷的佩服,用甜的把它的注意力引开,用臭的把它彻底定住。这招跟谁学的?
跟局长学的。那奸商对付鬣狗群的时候用过差不多的法子,先用肉把鬣狗引开,再用臭袜子让它们互相打起来。
凤凰的脖子僵了一瞬。
局长——还干过这种事?
他在废土讨生活全靠薅异兽的羊毛,没点流氓手段活不到今天。姜暮烟继续往上爬,手指抠进岩石缝里,膝盖在石壁上磨得生疼。你以为他穿个花衬衫拎个椰子就是正经人了?
他不是正经人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但用臭袜子让鬣狗打起来——这招太损了。
所以我学了。
凤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脑袋。
青出于蓝。
那必须的。
裂隙越来越陡,坡度接近七十度。姜暮烟几乎是在垂直的岩壁上攀爬,手指被锋利的石刃割出了好几道口子,血珠渗出来,被她随手在衣服上蹭掉。
爬了大概二十分钟,头顶终于出现了一线光亮。
宿主,前方十米处有地表出口。
姜暮烟加快了速度。
从裂隙里钻出来的那一刻,她被外面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废土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但对比洞穴里的黑暗,已经是亮得晃眼了。
她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全是泥巴和血痕,头发像水草一样贴在脸上。
我……活下来了……
凤凰蹲在她胸口上,用嘴帮她理了理头发。
你活了,但火炎兽还在
它不是不会游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