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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暮烟蹲在她旁边:“今天菜怎么样?”
“比昨天的大了一圈。”年轻女人放下手里的菜叶,从怀里的粗布袋中掏出两只干饼,用干荷叶包着,放在菜筐旁边的田埂上:“带着路上吃。”
姜暮烟拿起来掂了掂,又放了回去:“留着你明天卖。”
“路上饿了我再想办法。”
年轻女人没有接话,把菜叶重新理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把竹筐拎到缺口边的石板上放好。姜暮烟沿着主路走回窝棚门口,把那三块刻着线的石头在掌心里又握了一遍,然后翻身上了土路。男孩蹲在棚子门口,看着她从窝棚方向走过来,站起来沿着主路跑到缺口边,蹲下来看着地图上的线条,又抬头看了看姜暮烟的身影沿着主路朝土路的方向走去。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手里捏着一截没搓完的麻绳,看着那道沿着土路越走越远的身影,没有站起来。姜暮烟走过那道缓坡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次,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把木棍从土里拔出来,换了一个方向重新插进去。她蹲在菜地边缘看着那道已经变成小点的人影,在拐过灌木丛之后消失了。她把目光从土路方向收回来,低头把那几片理好的菜叶拢进掌心,在菜筐里整整齐齐地码好,筐底的菜叶已经被她码成了一座稳定的小山,像是一个已经被反复修整过的作品。
姜暮烟沿着土路走了小半个时辰,太阳已经升到了树梢以上。灌木丛越来越密,两旁的杂草从路沿蔓延到路面中央,把原本还算清晰的土路挤成了一条窄道。她停下来,从空间里摸出那三块刻着线的石头,并排放在路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第一块石头的弧线指向旧河道的方向。第二块石头的线条收窄汇合,指向低洼地以外的方位。第三块石头上的线条末端有一个细小的圆点,对应着银滩主路末端那道弯线的走向,也对应着她在银滩下游摸到过的那条沟痕。
她把第三块石头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回石板上,蹲下来在脑海里把她走过的路线和石头上的线条对应了一遍。旧河道、银滩、低洼地、最后一块石头的圆点标记的位置,顺着那道沟痕的方向一直往东延伸,经过一处低矮的山脊,进入一道狭长的峡谷入口。
她站起来把石头收好,沿着土路继续往前走。土路在穿过一片稀疏的矮林之后,坡度逐渐抬升,路面的杂草开始变少,露出更多裸露的砂石。她在一处隆起的高地边缘停下来,往下看了看。前方的地形开始出现变化——平坦的坡地逐渐收拢,两侧的坡面向中间合拢,形成一道狭窄的天然通道。
她沿着坡面下到谷底。谷底的宽度只够两三个人并排行走,两侧的岩壁高耸陡立,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苔藓和风化剥落的碎岩。谷底的地面湿润,踩上去能感觉到薄薄一层潮气渗上来。谷底的地势逐渐降低,脚下的土壤越来越湿,偶尔能听到水珠从岩壁高处滴落的声音。她沿着谷底走了大约两里地,在一处岩壁拐弯处停了下来。那道沟痕的尽头,有一道约一人宽的缝隙,缝隙边缘的岩石表面有一道细长的刮痕,颜色比其他岩面更新,像是被什么东西近期蹭过。缝隙内部能听到风通过狭窄通道时发出的低沉声响,隐约能分辨出远处的回声——像是水流撞击石壁的声音。
姜暮烟侧身挤进那道缝隙。缝隙比她预想中要深,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开始变宽,两侧的岩壁从紧贴身体变为间隔数尺。她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地面忽然变得坚实平整,像是被人为修整过的。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摸了一遍,确实平整,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砂砾层,没有明显的碎石或凸起。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拐过一道弯之后,视线忽然开阔——前面是一个被岩壁环绕的圆形空地,面积不大,像一口被山体包围的浅井,头顶的天空被岩壁切割成一个小小的圆片。空地的正中央,有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圆形石板。石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边缘长着一层灰褐色的苔藓,苔藓边缘泛着细密的水光。
姜暮烟在那块石板前面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板表面感受了一会儿。石板上确实有刻痕,只是被苔藓和风化物覆盖得几乎看不清。她用手指沿着刻痕的走向轻轻刮掉表面那层苔藓——点,按照相同的规则排列着。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空地四周的岩壁没有任何出入口,唯一通向外面的路就是她来时的缝隙。她蹲回石板旁边,又仔细看了一遍那幅刻在石板上的图,确认这个地点可能就是那三块石头指向的最终位置,但图上没有标注后续的路线。她在空地边缘坐了一会儿,听着岩壁高处偶尔滴落的水珠打在石板边缘的声响,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挤回了那道缝隙里,沿着土路走回银滩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