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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沿着水潭的边缘走了一圈,回到起步的位置,从怀里掏出一小把深褐色的菱角种,沿着水潭边缘撒了一圈。菱角种落水的声响轻而细密,像是一串被均匀撒开的细粒,沿着水面的轮廓排成一道完整的弧形。
“既然底下的菱角种子能发芽,那新撒的也应该能长。”
陈野蹲在浅槽边缘,用手探了一下水温:“浅溪和旧水潭的水温一致。如果旧菱角种能发芽,新撒的菱角种也能在这个温度下正常生长。”
那天下午,主宗门南侧那个穿灰褐色短褂的年轻人沿着水潭边缘走了一趟。他沿着水潭边缘撒菱角种的那道弧形蹲下来,用手拨开水面上的浮萍看了一下,又站起来沿着水潭边缘走回浅溪方向。
傍晚围坐的时候,火堆旁边的石板上多了一小把新采的水芹。水芹茎秆嫩绿,根部带着湿润的细泥,像是刚从浅溪下游一处水汽充足的位置拔出来的。
那妇人蹲在火堆边缘,正在把水芹根须上的泥洗干净:“浅溪下游拐弯处那片坡脚的水汽确实很足。今天下午去了一趟浅溪下游拐弯处那片老树根底下的水潭,水芹已经长出水面了。”
陈野坐在火堆边缘,伸手拿起一根水芹放在掌心里看了看:“水芹也是旧草籽。那片老树根附近在旧水路还在的时候应该就是一片水芹地,水断了之后水芹就跟着消失了。现在水重新来了,水芹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那中年女人在夜色中沿着浅溪方向走了一趟。她走到水潭边缘,在那片新撒的菱角种旁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水面感受了一会儿温度,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灵泉坊方向。
她走回院子的时候,蹲在浅槽边,图纸摊开在膝盖上,在图纸上新画了一排整齐的小圆圈,沿水潭边缘分布。
那道浅溪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绕过第三座棚子的边缘,穿过那片旧水潭的边缘,沿着地势最低处的走向继续向前延伸。
水潭的水面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持续的银白色光泽,边缘的水生植物在夜色中形成一道齐整的轮廓线,像是正在按照自己的方式恢复旧日的边界。
水底的旧根茎和草籽正在水流的持续作用下被逐一激活,沿着水潭边缘缓慢扩展开来,在那道持续的银白色水光中形成一层新的绿色轮廓。
那片菱角叶是第六天的早上浮上来的。叶片不大,比一枚铜钱大不了多少,边缘平滑,颜色偏浅,在水面与空气的交接处泛着一层湿润的微光。
它浮在水潭边缘的位置,旁边是那妇人前几天撒下去的那排菱角种,正好处在弧形分布的某个节点。
陈野天亮后沿着水潭走了一趟,在那片新浮上来的菱角叶旁边蹲下来,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叶片边缘:“菱角种已经发芽了。菱角一旦开始发芽,后面的叶片会陆续浮上来,在水面上形成一片持续的浮叶层。”
姜暮烟也走过来蹲在水潭边缘,视线沿着那片菱角叶的方向移动。水潭边缘的菖蒲芽又比前天高了一些,浅绿色的叶片正在缓慢展开,颜色逐渐加深。
浅溪下游那片旧水潭的恢复速度比预期要快,菱角种已经发芽了,菖蒲也长高了一截,连水面下的根系也正在沿着淤泥层缓慢扩展。
那妇人蹲在自己的棚子门口,正在把新劈好的竹竿一根一根插进棚子侧边的土里。
她插完一排之后站起来,沿着那道竹竿线走了一遍,把歪了的竹竿扶正,然后把松动的土重新踩实:“菱角叶一旦浮起来,后面的叶片就会陆续跟上。到时候这一片都会变成浮叶层。水潭边的菖蒲再长一阵,也会形成一片稳定的水生植物带。浅溪的水量一直很稳,水面上浮叶的分布也一直按着水流的走向在扩。”
“菱角叶浮起来之后,会把水面覆盖住,减少水分蒸发。旧水路的水量也会因为水生植物的恢复而更稳定。”
那天下午,主宗门那边有人沿着水潭边缘走了一趟,在水潭边缘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菖蒲芽和菱角叶的长势,站起来沿着浅溪方向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第三座棚子下游的时候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那道湿润的痕迹和土层的厚度,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主宗门方向去了。
傍晚围坐的时候,火堆旁边的石板上多了一捆新劈的竹竿,旁边放着几根削好的细木桩。
那妇人蹲在火堆旁边,正在用草茎把一根细木桩和一根竹竿绑在一起:“竹竿插下去之后,豆角藤就会自己往上爬。水汽足的地方,藤蔓长得比别处快。”
陈野蹲在火堆边缘,手指指向他今天画好的新地图:“水潭的轮廓已经开始稳定了。菱角叶浮起来之后,水面的边界会变得更加清晰。浅溪下游那片区域的水生植物也会跟着陆续恢复,形成一片固定的生态群落。”
那些竹竿沿着棚子侧边的方向排成一排,每根都插得笔直,间距均匀,像是一排正在等待被藤蔓缠绕的骨架。
夜色中的水潭边缘,那片新浮上来的菱角叶正在夜色中微微摆动,边缘泛着持续的湿润光泽。
浅溪的水流声在夜色中持续地响着,绕过新插的竹竿之间尚未被攀爬覆盖的空隙,在水面与岸边的交接处形成一道持续的银白色线条,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标记着旧水潭与新耕地之间那道正在缓慢扩展的过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