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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把它们直接收入空间,而是先让它们沿着通道的方向跟在自己身后走了几步,确认了它们的翅膀和爪子的活动状态都正常之后,她转身面朝它们,精神力像一层被缓慢收拢的布面一样包裹住了所有它们所在的区域,把那几道深褐色的轮廓整齐地送入了空间里,落在竹林旁边一片干燥的草地上。
它们落地的瞬间,翅膀再次展开又收拢,像是在确认新环境的安全性。其中一只跳到一根低矮的竹枝上站定,另一只在地面上踱了两步然后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草叶。
姜暮烟退出空间,重新站在通道末端那片已经被清空的空间里。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精神力沿着通道的走向朝更深处延伸了一段距离——确认了没有其他活物信号或机械单元在附近活动之后,她才转身往回走。
她沿着来时的路线走过那段已经被清空和移除了栅栏的通道,在经过那道浅灰色墙体时顺手合上了门板,门板的锁舌在合拢时重新嵌入卡槽,发出一声短促的机械咬合声,在通道内均匀地来回传递了两趟才逐渐消散。
程火和老袁还待在裂缝附近没有深入。
姜暮烟在通道出口重新站定的时候,程火正蹲在那道裂缝入口外侧的一个角落,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他的轮廓保持着半蹲的姿态,姿态放松但并不松散——他的脊背微微弓着,肩线收得比平时更紧一些,像一个人正在保持一种可以在听到异常动静后第一时间站起来跑路的准备动作。听到她走出来的脚步声,他直起腰来,找到了?
找到了。在空间里了。姜暮烟越过他的位置,朝来时的方向走了两步,走吧。先回基地,把外面那只飞鹰的帐清了再说——它刚才说了要揍它们,还等着呢。
程火跟在她身后走出了裂缝的入口。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那道裂缝的轮廓在他们离开之后重新合拢成了跟周围的岩壁表面几乎无法分辨的状态。
老袁最后从裂缝里挤出来,用手撑着膝盖直起腰,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碎石屑和灰尘。
姜暮烟站定之后没有急着走,她侧耳听了一下——极夜的冷空气中没有翅膀拍动的声音,飞鹰应该还在她指定的位置等着。
她朝装甲车停放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那道从裂缝重新合拢的位置渗出的低语声在她的脚后跟落地的同时被夜风卷散了,像一段没有被人完整听清的谈话正在被收回记忆的底层库存里,等着下一次需要的时候再被重新打开来翻看。
姜暮烟踩着那条碎石路走回装甲车停放的位置时,那道深灰色的影子还停在原地。
飞鹰蹲在装甲车旁边的地面上,翅膀收拢着,喙的边缘已经干干净净,那块肉早就不在了,只剩下草地上印着一个模糊的深色印痕。
它的头部正对着她回来的方向。程火和老袁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裂缝中挤出来,那脚步声在出口处响起的同时,飞鹰的视线越过姜暮烟的方向朝他们那边偏了一下,然后又回到了她身上。
姜暮烟没有立刻说话。她先把那几只鹰隼从空间里放了出来。它们落在装甲车另一侧的地面上,翅膀在落地的瞬间全部展开了一次又重新收拢。
四道深褐色轮廓整齐地排在装甲车侧面的阴影里,像一组被调试过的仪器正在同时完成同一条指令。
它们站定之后,其中一只朝飞鹰的方向偏了偏头,但没有移动。
另外三只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目光集中在同一个方向,像一组已经锁定了目标位置的瞄准器正在等待一次统一的信号来同时调整自己的焦点。
飞鹰在那四道深褐色轮廓落地的时候站了起来。它的翅膀从收拢状态微微张开了一线,像一个人在从椅子上站起来时会把搭在扶手上的外套稍微拉动一下,确认自己仍然穿着它。
“现在都是你家的了。”系统在意识中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这摊子已经归你了”的从容,“你还不管管?不调解一下?”
“怎么调解?”姜暮烟的目光在那道深灰色和那四道深褐色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它们这是私怨。不解决了,以后都是祸患。不可能我每次把它们放在一起都得在旁边盯着。”
“随你。”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已经调整到了一个更像旁观者的频道。
姜暮烟朝鹰隼站着的方向迈了一步。那四只鹰隼的视线在飞鹰身上和地面之间来回游移,像在等待一个明确信号来确定当前阶段应该优先处理的任务顺序。“你们抢了它的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其中一只鹰隼偏了一下头,它站的位置比另外三只靠前半步,姿态里的主导信号比其他几只要更清晰一些。“它先抢我们的。我们打到的猎物,还没落地就被它截走了。我们肯定要拿回来。”
“然后呢?”
“我们在半路上截住了它。”那只鹰隼收拢了一下翅膀又展开,像在确认自己说完这句之后还需要不需要补充什么,”我们鹰多,把那块肉抢了回来。它就在后面追了我们一路。”
“你们赢了。”
“那是。丢人不丢面。”那只鹰隼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短暂地从飞鹰身上移开了一瞬,又移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