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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个子站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退了几步，在墙根下蹲坐下来。

矮个子也在他旁边蹲下来，把手搁在膝盖上。姜暮烟在矮桌旁边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通道深处。

通道尽头的灯光依然稳定地亮着，在墙面上铺开一圈暖色的光晕。

她靠着墙壁坐下来，那扇门板已经被重新合拢了，只是还没有上锁。她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眼。

第二天早上姜暮烟醒来的时候，那盏大灯还亮着。她在墙根下坐了一会儿，手掌撑着地面，指腹贴着那层浅灰色板材的边缘。

然后她站起来，沿着通道的走向走出去，穿过铁丝网那扇小门，沿着旧河床的方向朝那道被打开的入口走去。

程火跟在她身后，步伐节奏跟平时一样，没有多问，也没有加快速度追上她，只是保持着固定的间距。

她再次穿过那道门板，在主控终端所在的房间蹲下来，把那只存储单元从旧袋里取出来，放在地面上，沿着它的边缘走了一遍。

她取出06号终端，把存储单元连接到终端的扩展接口上，按下了读取键。

终端屏幕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显示出一行旧式字体：“主控终端系统日志。正在加载。”

她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完，日志界面在进度条完成之后自动展开，列出按时间倒序排列的条目——最近一条记录是几天前，内容对应着高个子进入011号管理站时触发的链路状态检测

。她沿着那条记录的日期和内容走了一遍，确认了它的时间戳和内容完整度之后，继续往下翻。

系统日志条目不是很多。

她从头翻到尾，多数条目都是常规记录。

翻到某页时，她的手指停住了。有一页的日期比其他条目更早，内容也与其他条目不同，上面列着一条记录：“离线节点编号：000。状态：已确认。无外部信号。请检查物理连接。”

她在那条记录前面停了一会儿，然后把屏幕翻回到那个日期所在的位置，把那行文字又看了一遍，在确认了它的内容之后才开口。

“主控终端在离线之前记录了一个编号为000的离线节点。但整条链路的节点编号是从011开始排的，最末端是010号节点。那000号节点属于更早的层级或系统段。”

程火蹲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那条记录。

“如果000号节点确实存在，它应该位于011号管理站所在的深度之上，或者011号管理站的建造成本低于其他节点。但无论如何，它不应该属于编号序列之外的存在。”

高个子从通道入口处钻进来，在主控终端房间的边缘停住脚步，没有走近。

他隔着一段距离，看了她一眼，开口问了一句：“存储单元里有没有记录000号节点的具体位置？”

“没有。只记录了它的编号和离线状态，没有标注位置。”

她把终端屏幕翻回日志列表页，把读取到的数据整合到主控终端的数据记录中，在数据整合完成之后，她站起来。

“如果000号节点确实存在，那它可能是主控终端所属系统的原始节点之一，可能位于比011号管理站更深的位置，也可能被重新规划过位置，只是在离线的状态下没有被移除编号。”

高个子走进来，在主控终端侧面蹲下，沿着设备外壳的边缘看了一圈。

“如果000号节点存在，那把钥匙可能在它的位置或者它的上层位置能找到。但既然它的状态是‘已确认离线’，那对应区域的设备信号很可能已经消失了。需要通过物理检查才能判断它是否还有重新激活的可能。”

“那如果它的物理连接状态还是完整的，它的信号可能还能通过主控终端重新激活，不需要实际到达它的位置。”

她站起来，把存储单元从06号终端上拔下来，用旧布裹好，放回旧袋里。

“先回营地，把日志里的000号节点记录单独整理出来，确认它的编号和状态信息是否与010号节点或其他节点之间存在关联或重复记录。”

程火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线走回通道入口，侧身挤过那道门缝。高个子跟在他身后也走了出去。

她蹲在主控终端前面，沿着设备外壳的边缘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了所有接口和连接器都已经重新固定到位之后，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线走回地面，在铁丝网外侧站定。

她穿过铁丝网那扇小门，走到矮桌旁边，把存储单元和06号终端放在桌面上，坐下来，打开终端屏幕，把000号节点的状态记录调出来，确认了记录里的信息后，她侧过头，朝空地边缘的方向望了一眼。

“000号节点的位置不在任何一张图纸上。”

她把屏幕上的记录再读了一遍，“但它的离线记录跟010号节点的数据存在关联。而且它被标记为‘已确认离线’，不是‘已失效’——说明它的状态是经过确认的，不是被系统自动标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