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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回去?”
“两个人。留四个人在这边,算是押着。”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然后侧过身,朝铁丝网那扇小门的方向走了几步,在门前面停下来,“我明天天亮之后走。”
周宽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他带了一个人走——就是昨晚站在他身后最左侧的那个瘦高个,两人各背了一只旧背包,从铁丝网那扇小门里侧身挤出去,在门外把那六件武器重新清点了一遍。
周宽把自己那把旧式手枪从枪带里抽出来,搁在背包侧袋里,然后把枪带卷好,塞进背包夹层。瘦高个也把短棍收进背包侧袋,拉链拉紧。
两个人朝西北方向迈开步子,背影在墨色天幕中缩成两个细长的点,然后被天幕重新覆盖。
留下的四个人里,有一个是昨晚最后走进铁丝网的那个年轻男人,脖子上有一道从耳后延伸到下巴的浅色旧疤。
他蹲在墙根下,手里握着一截旧绳,正在把绳头上的毛刺一根一根地摘掉。
第二个是个矮个子,脸圆,眉毛粗,蹲在工具棚门口,把工具架上的旧铁钳拿起来又放下,放下来又拿起来,像是在确认每一件工具的重量和握持感。
第三个是个高个子,偏瘦,站在种植地边缘,目光落在垄沟里那排刚冒出土的菜苗上,看了很久。
第四个是个中年女人,短发,颧骨高,蹲在矮桌旁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土和灰蹲坐的方向。
姜暮烟蹲在矮桌另一侧,把那台06号终端从旧袋里取出来,打开屏幕,翻到节点列表页,确认了所有节点的状态都是“在线”,然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
她站起来,沿着空地的方向走了一圈,在铁丝网那扇小门前面停住,隔着铁丝网的网格朝西北方向望了一眼。
那个方向依然被墨色天幕覆盖着,旧河床的轮廓线在暗色中隐约可辨。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矮桌旁边,在那四个人前面蹲下来。
“你们四个,叫什么?”
年轻男人先开口了,他把手里的绳头搁在膝盖上。“我叫陈二,以前在北边的据点负责巡逻。”
矮个子把铁钳放回工具架上,站起来。“我叫王柱。以前管过库房,也干过一点机修。”
高个子从种植地边缘转过身来,走回矮桌旁边,站定。“赵山。种过地,也打过猎。”
中年女人最后一个开口,她没有站起来,只是把目光从土和灰的方向收回来,落在姜暮烟脸上。“我叫孙嫂。以前管伙食的。也懂一点草药。”
“行。”
姜暮烟站起来,“陈二,你跟老袁走,种植地那边缺人翻土。王柱,你跟工具棚的程火走,把工具架上的东西重新清点一遍,缺什么跟我说。赵山,你也去种植地,老袁会给你安排具体的垄沟。孙嫂,你跟厨房的驼背男走,先认一下这边的炊具和食材。”
四个人点了头,各自站起来,朝指定的方向走了过去。
陈二走到种植地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弯腰用手掌按了一下土层,确认了湿度之后才跟着老袁往垄沟深处走。
王柱走到工具棚门口,把架子上的铁钳重新拿起来,用袖子擦了一遍,然后放回原位。赵山蹲在垄沟边缘,把一株歪了的菜苗轻轻扶正,用手指把根部周围的土压实。
孙嫂走进厨房隔间,站在那口大铁锅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灶台旁边的柴火重新码了一遍,按长短分开放好。
那天下午,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翻看程远那台接收器的数据记录。
她把接收器连接到06号终端上,翻到波形图页面,逐页看了一遍。波形图的波峰和波谷间距均匀,没有异常波动。
她在那台接收器前面蹲了一会儿,正准备把线缆拔下来的时候,终端屏幕上的日志列表最上方弹出了一行新的记录。
比之前那几条都短,只有一行,字体比前面那些条目小了一个字号:“000号节点。信号强度波动。来源:未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