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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来，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节点列表页，把备用节点011和012的位置数据调出来，在笔记本上画了一道简图，标注了通道的走向和末端的大致位置。

“通道从011号节点朝东南方向延伸，末端在低洼地的东北角。散热口可以开在末端的位置，把热量引导到低洼地的方向。低洼地那边地势更低，热量散得更快。”

程远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那道简图，然后侧过头来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如果散热口开在低洼地的东北角，那热量会朝低洼地方向扩散。低洼地的地面可能会变得更软，但营地那边就不会受到影响了。”

“对。”她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今天先确认通道末端的位置。明天开始铺隔热层和开散热口。”

她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回去。队伍跟在她身后，沿着来时的路线穿过那道湿土区域，回到冻原的硬质地面上。

靴底从软泥中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层厚厚的湿泥，在冻原的硬壳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子。

那天下午，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节点列表页，把备用节点011和012的位置数据跟笔记本上那道简图重新核对了一遍。

程火从工具棚门口走过来，在矮桌对面蹲下，把那截短绳搁在桌面上。他侧过头来朝她的方向问了一句：“隔热板从空间里调出来之后，铺在什么位置？”

“通道上方。沿着通道的走向铺一条带状隔热层。宽度大概几十米，长度覆盖融化带的主要范围。”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面上，“隔热板铺完之后，再在通道末端开散热口。热量从末端散出去，就不会继续往地表传导了。”

程火把那截短绳从桌面上拿起来，重新绕紧了一圈。“那明天先把隔热板从空间里调出来。人手够的话，一天能铺完。”

“对。”她把终端收进旧袋里，站起来，沿着空地的方向走了一圈，在铁丝网那扇小门前面停住。

墨色天幕依然覆盖着整片冻原，但西北方向那道湿土区域的轮廓在暗色中比昨天更清晰了，像是被什么力量重新描过一遍。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矮桌旁边，蹲下来，把土和灰面前的水盆添满。土低下头喝水，灰在它旁边也低下头开始喝。

通道口那盏大灯依然稳定地亮着，光线在冻原的暗色中铺开一圈暖色的光晕。

她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通道深处。

第二天早上，队伍出发的时候比前两天更早。姜暮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程火、程远、老崔、周宽，以及老崔手下的两个近战——

一个叫陈二，脖子上有一道旧疤；一个叫王柱，矮个子，脸圆，眉毛粗。

土和灰走在队伍最外侧，步频跟前头的人保持同步。

他们沿着昨天的路线朝西北方向走。地面的软度比昨天更明显——湿土区域的边缘已经越过了昨天那道土埂的位置，朝东南方向又延伸了一截。

靴底陷进去的深度从一掌变成了将近两掌。姜暮烟在那道湿土区域的边缘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指腹触到的那层湿土比昨天更温热。

她把精神力向地下延伸了一段距离，确认了温度变化的深度和范围。“融化层又深了一指。热源强度还在上升。”

程远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接收器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值。那个数值比昨天又高了一截。“波形图显示它在持续释放能量，没有减弱或稳定的迹象。”

“那就今天铺。再拖下去，融化层会延伸到营地边缘。”

她站起来，从空间里把那批旧建筑隔热板调出来。隔热板是深灰色的复合板材，每块大约两米长、一米宽、一指厚，表面覆着一层旧式的反光涂层。

她一块一块地把它们从空间里搬出来，码在湿土区域的边缘。老崔和周宽带着陈二、王柱走过来，每人扛起一块，沿着湿土区域的边缘排开。

程火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隔热板的表面，确认了它的厚度和韧性之后，站起来。

“铺的时候搭接要错开，不能留直缝。热量会从直缝里渗出来。”他侧过头朝老崔的方向说了一句。

老崔点了一下头，把第一块隔热板搁在湿土区域的边缘，第二块压在它的边缘上，搭接处错开了大约半块板的位置。

陈二和王柱跟在后面，把隔热板一块一块地铺下去，搭接处都按照同样的方式错开。

周宽从另一侧开始铺，跟老崔的方向对向推进，两排隔热板在中间合拢的时候搭接处也对齐了。土和灰蹲在湿土区域的外侧，看着那些人一块一块地把隔热板铺过去，步频没有变化。

铺到一半的时候，程火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已经铺好的隔热板表面。

隔热板的底面贴着湿土，顶面朝上，表面的反光涂层在油灯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底面的温度已经被隔热板隔住了。湿土的表面温度在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