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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层土比预想的更湿,指腹按下去的时候水从土层缝隙里渗出来,在掌心上聚成了一滴。“第三条渠的土层比主渠那边更湿。挖到一半可能就出水了。”
“出水就说明挖到含水层了。含水层的顶部在岩层果出水了,就把碎石垫层铺在出水面上,防水布铺在碎石上。水从碎石层排出去,不积在渠底。”
老袁点了一下头,把铁锹从垄沟边沿拎起来,走到第三条渠的定线位置。
陈二和王柱跟在后面,把旧管从工具棚里搬出来,搁在定线外侧的地面上。
陈二把第一根旧管垂直插入土层,用短柄锤敲进地面。锤头落在管顶的声响在种植地外侧持续地响着。
那天下午,第三条渠挖了将近一半。渠底的岩层比主渠那边浅了半臂,挖到大约一臂半深的时候就碰到了岩层。
岩层表面的水膜比主渠那边更厚,水从岩层的裂缝中涌出来,在渠底聚成了一小片浅水。
陈二把碎石一层一层地铺在岩层表面,王柱把旧防水布展开,铺在碎石层上,边缘压进渠壁两侧的土层里。
铺完防水布之后,陈二把新土铺在防水布上,用铁锹拍实。
第三条渠的末端延伸到了旧河床下游的干涸河道边缘,渠底的坡度比主渠和副渠更低,水从渠首流向渠尾,顺着坡度排进了旧河床的干涸河道里。
姜暮烟蹲在第三条渠末端的位置,用手掌按了一下渠底碎石层的表面。碎石层的表面干燥而密实。
她把精神力向渠底的走向延伸了一段距离,确认了碎石层和防水布的完整度,然后站起来。“第三条渠通了。三条渠同时排水,导流渠的容量能撑大约七天。”
那天晚上,粥煮好之后,排队的人比之前更长了。赵铁排在队伍中段,端着碗,按顺序盛粥。
盛完之后他把碗沿在锅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把勺底的粥汤抖回锅里,然后端着碗走到墙根下蹲下来。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节点列表页,确认了所有节点状态稳定,然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
她站起来,沿着空地的方向走了一圈,在铁丝网那扇小门前面停住。
墨色天幕依然覆盖着整片冻原,但东南方向的冻原表面在油灯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反光。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矮桌旁边,蹲下来,把土和灰面前的水盆添满。土低下头喝水,灰在它旁边也低下头开始喝。
那天深夜,姜暮烟在通道尽头靠着墙壁坐着。那盏大灯的光线从通道口渗进来,在墙面上铺开一层暖色的光晕。
她合着眼,听着通道外的空地上那些零碎的声响。泉眼的水声在夜间比白天更清晰,混着三条渠底碎石层的冲刷声,在夜风中持续地响着。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不一样的响动。那声响从泉眼的方向传过来,比之前更沉更闷,像是水从地下涌出时带起的持续的低频振动,又像是冰层在某种外力下发出的细微破裂声。
她睁开眼,站起来,沿着通道的走向走出去。
空地上已经有人先到了。飞鹰从岩石顶端飞了起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悬停在泉眼的方向。
它的翅膀固定成一个角度,像是正在对某个远距离信号进行锁定。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精神力在飞鹰盘旋的时候已经铺展开来。
泉眼的位置又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缝,从泉眼口朝西北方向延伸出去,比之前的裂缝更宽更深。
水从裂缝中涌出来,在第三条渠外侧形成了一道新的水流。她在那道裂缝前面蹲了一拍,然后站起来。
“泉眼又裂了一条新缝。第四条了。”她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说了一句。程火从工具棚门口走过来,蹲在裂缝旁边,用手掌按了一下裂缝边缘的土层表面。那层土比预想的更湿更软,指腹按下去的时候水从土层缝隙里涌出来,在掌心上聚成了一滴。
“第四条渠要挖吗?”程火问。
“不用挖第四条渠。主渠、副渠、第三条渠同时排水,容量够。”她蹲在裂缝外侧的土层上,把手掌按了一下土层表面,精神力向裂缝下方延伸了一段距离。
“第四条裂缝的位置在第三条渠外侧。水从裂缝中涌出来之后会流入第三条渠。第三条渠的容量比主渠和副渠更大,能接住这股水。如果涌水量继续增加,第三条渠的容量耗尽之后,再挖第四条渠。”
程火站起来,把油灯搁在地面上。“那先观察。如果第三条渠的容量够,就不用挖第四条。”
那天之后,泉眼的涌水量在三条渠同时排水的情况下逐渐稳定了。
水从裂缝中涌出来之后分别流入三条渠,三条渠同时排水,渠底碎石层的冲刷声在夜风中持续地响着。种植地西侧的垄沟底部不再积水,被水冲散的土层重新压实了。
菜苗的根系从水面上露出来,在空气中缓慢地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温度还在上升,但三条渠的排水容量暂时顶住了涌水量的增加。
姜暮烟每天巡视一次种植地和排水渠,把每个渠底的碎石层和防水布的状态确认一遍,然后把数据记录在06号终端的数据页上。她在日记里写了一句:“收水是应急,排水才是正路。三条渠能撑七天。七天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