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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级。第一级在低洼地底部，第二级在第一级外侧，第三级在第二级外侧。每一级梯田的深度大约一掌，宽度大约两臂。水从第一级流向第二级，再流向第三级，最后从第三级末端排到水库。”

她蹲在低洼地边缘的土层上，用手掌画了三道短横线，标注了三级梯田的位置和走向。

老袁蹲在第三道短横线外侧的位置，用手掌按了一下土层表面。

那层土比预想的更湿，指腹按下去的时候水从土层缝隙里渗出来。

“第三级梯田外侧是冻原的硬质地层。挖到硬质地层之后，水排不出去。水库的位置在哪里？”

“水库在第三级梯田外侧的洼地。那边地势比低洼地更低，洼地底部有一层更厚的含水层。挖深一些，把含水层的水也接住，水库的容量能更大。”

她站起来，朝第三级梯田外侧的方向走了几步。第三级梯田外侧是一片比低洼地更深的洼地，洼地的底部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像是长期积水之后形成的。

她蹲在洼地边缘，用手掌按了一下底部的沉积物表面。

那层沉积物干燥而疏松，指腹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水分从沉积物内部渗出。

“洼地底部的含水层比低洼地那边更深，水压更低。挖深之后，水库的容量能撑更长时间。”

程火蹲在她旁边，用手掌按了一下洼地底部的沉积物表面。“水库挖多深？”

“先挖两臂。如果含水层的水位继续上升，再挖深一臂。水库的底部铺防水膜，防止水从底部渗回含水层。库壁用碎石和土层加固，防止坍塌。”

她站起来，沿着洼地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了洼地的范围和走向。洼地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大约十几臂宽。边缘的坡度均匀，底部平坦。

“梯田和水库的工程比排水渠大得多。挖完之后，整个低洼地和洼地都要重新整理一遍。”老袁站在洼地边缘，把那把旧锄头从肩膀上拿下来，插进土层里。

“对。但梯田和水库是长期设施。挖好之后，不用再反复挖排水渠。水从含水层涌出来之后直接被梯田接住，不往种植地那边渗。梯田里养鱼，养水生植物，种水稻或者莲藕。水在梯田里循环利用，一部分蒸发，一部分渗回地下，一部分被植物吸收。剩下的水从梯田末端排到水库。水库的水可以蓄起来，旱的时候用。排水量比现在小得多，含水层的水位不会继续上升。”

她蹲在低洼地边缘，把手掌按了一下土层表面。

那层土比预想的更湿更软，指腹按下去的时候水从土层缝隙里涌出来，在掌心上聚成了一滴。

“今天先定线。明天开始挖。先挖第一级梯田，再挖第二级和第三级。梯田挖完之后再挖水库。”

那天下午，姜暮烟带着老袁和程火在低洼地和洼地之间来回走了几趟，把三级梯田和水库的位置逐条确认了一遍。

老袁把旧锄头插在每一道定线的位置，用脚踩实，做上标记。

程火把油灯搁在地面上，用手掌沿着每一道定线的走向走了一遍，确认了坡度和方向。

程远站在洼地边缘，把接收器举高，确认了信号强度值在梯田和水库的位置没有出现异常波动。

那天晚上，粥煮好之后，排队的人比之前更长了。

赵铁排在队伍中段，端着碗，按顺序盛粥。盛完之后他把碗沿在锅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把勺底的粥汤抖回锅里，然后端着碗走到墙根下蹲下来。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节点列表页，确认了所有节点状态稳定，然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

她站起来，沿着空地的方向走了一圈，在铁丝网那扇小门前面停住。墨色天幕依然覆盖着整片冻原，但东南方向的冻原表面在油灯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反光。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矮桌旁边，蹲下来，把土和灰面前的水盆添满。土低下头喝水，灰在它旁边也低下头开始喝。

那天深夜，姜暮烟在通道尽头靠着墙壁坐着。那盏大灯的光线从通道口渗进来，在墙面上铺开一层暖色的光晕。

她合着眼，听着通道外的空地上那些零碎的声响。

泉眼的水声在夜间比白天更清晰，混着三条渠底碎石层的冲刷声，在夜风中持续地响着。她在那些声响中合着眼，慢慢睡了过去。

明天要开始挖梯田和水库了。她得把体力留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