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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从入口朝三个方向分岔，每一条通道两侧都嵌着门板，门板后面是房间。

有些房间的门板开着，能看到里面铺着旧式折叠床和用旧布裹着的私人物品。

有些人蹲在房间门口，有些人在通道里缓慢地走动。姜暮烟粗略扫了一眼——大部分是老人、女人和孩子，青壮年不到三成。

郑队长走在通道里，步伐不快。

她的左臂从肩膀到肘部有一道旧疤，疤痕的颜色偏浅，边缘的皮肤被拉得略微发亮。

她用右手扶着左臂，手指沿着疤痕的边缘无意识地碰了一下。

“我们是从西南方向的地下据点撤出来的。据点被水淹了，只能往这边走。走了将近一个月，死了十几个人。”

“水淹了？”

“地下水涨了。地下河倒灌，整个据点从底层开始淹。我们撤出来的时候只带了能随身背的东西。大部分人只带了一床毯子、一壶水。”

姜暮烟走在通道里，侧过头朝两侧的房间门板看了一眼。

有一间房间的门板开着，里面蹲着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裹在旧布里，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年轻女人抬头朝通道看了一眼，然后把头低下去，继续哄孩子。

“你们有一百多人，青壮年不到三成。怎么撑到现在？”

“靠储备。据点里存了一批压缩干粮和净水片。但储备快见底了。”郑队长在通道拐角处停下来，侧过头朝姜暮烟的方向说了一句，“信号设备是我们最后的底牌——如果主链路没有回应，我们只能继续往北走。”

“你们有种子吗？”

郑队长愣了一下。她的目光在姜暮烟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向通道深处。“有。但没地种。这边的冻土比你们那边更硬，挖不动。”

“带我去看看。”

郑队长转身朝通道深处走了几步，在一道门板前面停下来。她把门板推开，侧身走进房间。

房间的面积不大，约十平方米，地面上堆着几只旧式物资袋和种子袋。

种子袋堆在最里侧的位置，表面覆着一层薄灰，袋口扎得紧实。郑队长蹲下来，把最上面那只种子袋从物资堆里抽出来，搁在地面上。

姜暮烟蹲在她旁边，用手掌按了一下种子袋的表面。

袋子的布料粗厚，掌心的触感像是按在一层被长期搁置的旧帆布上。她把袋口的扎绳解开，把袋口掀开。

里面的种子颗粒饱满，表面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种子是深褐色的，颗粒比稻种更大，形状偏圆。

她捏起一粒放在掌心里，用指腹沿着种子的边缘走了一圈。种子的外壳硬实，表面没有霉斑或虫蛀的痕迹。

“这是什么种子？”

“燕麦。耐寒品种。我们在地下据点里种过几批，收成一般，但能活。”郑队长蹲在旁边，也捏起一粒种子放在掌心里，“燕麦的根系比小麦更深，更耐旱。但在这边的冻土上，根扎不下去。土壤太硬。”

“燕麦的根系扎不下去，是因为冻土的表层太硬。如果先把表层冻土翻开，在梯田的时候用的是这个办法。冻土表层用精神力翻开，”

郑队长把掌心里的燕麦种子放回袋子里，侧过头朝姜暮烟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说精神力——你有异能？”

“有。精神力可以翻冻土，可以挖梯田，可以收水。梯田就是这么挖出来的。”

郑队长沉默了一拍。她把种子袋的袋口重新扎紧，搁在膝盖上。“如果我们过去——住哪里？”

“营地那边还有空位。工具棚旁边可以加建。你们一百多人，先过来一部分。老弱妇孺优先。青壮年留一部分在这边维持设施运转。等营地那边的住处建好了，再分批搬。”

“那如果我们不想过去呢？”

“那就把种植技术教给你们。你们在西南方向找一块合适的地，自己挖。种子和工具我这边可以提供一部分。燕麦的种子你们留着自己种，我那边还有水稻、莲藕和茭白的种子。可以匀出一部分给你们。”

郑队长从地面上站起来，把种子袋搁在桌面上。她把袋口解开，里面的种子颗粒饱满，表面泛着一层暗沉的光。她用指腹沿着种子的边缘走了一遍，然后把袋口重新扎紧。

“我们先过去两个人。工程师。帮你们优化信号设备和种植系统。如果那边确实能住，后面再分批搬。”

“行。第一批物资我回去之后安排。粮食和药品先匀出一部分。工程师明天跟我们一起走。”

郑队长把种子袋从桌面上拿起来，重新搁回物资堆的最上面。她侧过头朝房间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通道里有人正在缓慢地走动，有人在房间门口低声说话。她转回身来，面朝姜暮烟的方向。

“那今晚先在这边休息。明天早上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