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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暮烟望着两人侧身钻出小门。陈安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实。郑队长走在他左侧半步,时不时侧头看一眼,确认他跟上。两道身影沿着新铺的碎石路往西南延伸,最终消失在坡顶。
陈安在西南基地待了两天。
第一天,他和郑队长拆开电源模块外壳,露出内部散热通道。内壁凝着一层薄露水,底部积了一小滩水。陈安用旧布擦干积水,再用管刷仔细清掉通道内壁的积灰与锈迹。散热片缝隙里的旧滤网大半被灰尘堵死,他拆下旧网,换上备用的新滤网。
第二天,他在模块侧面加装除湿模块,接口对准散热通道入口。通电后,除湿风扇缓缓转动,气流灌入通道,吹散内壁残留水汽。模块温度读数慢慢回落,从高危区间降到正常水平。
郑队长蹲在设备旁,手掌贴住散热通道外壁。外壁温度明显降下来,掌心触感如同触摸一块长期放在阴凉处的旧金属。“温度稳住了,模块负荷也降了。”
“除湿风扇持续带走水汽。只要地下水位不再大幅上涨,通道就不会反复结露。”陈安拎起地上的工具包背上。
“万一水位继续涨呢?”
“营地还有备用除湿模块,到时再加一台。”
当天下午,陈安与郑队长返回营地。陈安走在前,工具包搭在肩头,脚步比出发时轻快。郑队长在他左侧半步随行,外套拉链拉到胸口,左臂旧疤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两人走到坡顶防滑网边停下,郑队长望向矿点方向:矿洞入口藏在丘陵东南侧,从坡顶到矿洞的碎石路坡度平缓,路面已经铺平压实。她收回目光,继续朝营地走。
回到营地时,姜暮烟正蹲在梯田边查看水稻抽穗。嫩绿稻穗从秧尖抽出,铺成细碎的穗状花序,穗粒排布疏密均匀。听到脚步声,她抬头。
“修好了?”
“好了。散热通道清理干净,除湿模块也装上,温度和负荷都回到正常范围。”
郑队长在矮桌旁蹲下,拉上外套拉链:“但如果水位继续抬升,通道还会结露。到时候再加一台除湿模块就行。”
“没问题。营地还有闲置模块,西南基地需要第二台随时可以调。”姜暮烟打开06号终端,逐一核对所有监测节点,确认状态全部稳定,再关机收进布袋。
夜色再次降临,粥锅沸腾,领粥队伍依旧绵长。赵铁排在队伍中段,盛粥,轻磕碗沿,抖回勺底残汤,端碗走到墙根下蹲坐。
郑队长喝完粥,将空碗摞在灶台的碗堆上。折返经过姜暮烟,脚步微顿,侧过头。
“陈安做得很利落,通道清理得彻底,除湿模块接口对位也准。这么维护,电源模块的寿命能拉长不少。”
“嗯。清理之后负荷降下来了。只要地下水位不剧烈上涨,设备就能稳定运行。”
梯田的稻穗彻底熟了。
原本青绿的稻穗沉甸甸垂落枝头,饱满的谷粒填满穗间空隙,色泽由浅嫩青绿,层层晕染成温润的暖黄。姜暮烟蹲在田埂上,掌心轻轻托住一穗稻禾,指腹细细摩挲过颗粒分明的谷粒。谷壳紧实硬挺,表层覆着一层细腻的蜡质光泽,是完全成熟的模样。
“可以收割了。”
老袁顺着垄沟缓步走来,在她身侧蹲下身,随手捻下一粒谷粒送入口中。轻咬之下,谷粒发出清脆干脆的碎裂声,干爽无湿。
“干透了,再耽搁两天,谷粒就要自然落穗减产。”
“今日开镰,全部收完。”
老袁直起身,朝着工具棚的方向扬声喊话:“开镰了,所有人到梯田集合!”
整个上午,种植地的人潮比往日翻倍。陈二、王柱搬出一捆崭新的旧式镰刀,整齐码放在田埂上。这批镰刀是营地新锻的铁器,取自高品位铁矿,刃口薄而锋利,弧度规整顺滑,握柄紧实牢固。
孙成、李柱蹲在田边,逐把查验镰刀刃口、紧固握柄,确保无松动、无卷刃。六名西南基地调来的劳动力依次上前,各自取过一把镰刀,握在手中掂量适配,静待开工。
老袁挽起裤腿至膝盖,光脚踏入梯田浅水中。池水温润不凉,长期浸泡的泥土松软湿润,落脚便浅浅陷下一掌。他俯身拔起一株稻秧,湿润的泥土顺着雪白的根须簌簌滑落,细密的根毛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颤动。
“先割一级梯田,收割的稻禾统一码在田埂晾晒,干透后再集中脱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