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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起分装妥当的竹筐，走到姜暮烟身前：“首批新粮分配完毕，各岗位均已落实，余量全部入库储备。”

傍晚时分，厨房飘出久违的清甜米香。

孙嫂淘洗干净首批新米，入锅添水，小火慢熬焖煮。米粒在温水中渐渐舒展、翻滚，澄澈的清水慢慢熬成温润的乳白色米汤，醇厚的香气顺着锅口弥漫开来，填满整个厨房隔间。

小姑娘蹲在灶台边，鼻尖凑近锅口，温热的米香扑面而来，她舒服地眯起双眼，眼底满是期待。

“姐姐，这就是米饭吗？”

“再焖一会儿，收干米汤，就是软糯的白米饭。”

入夜，第一锅新米正式出锅。

粒粒米饭饱满通透，表层泛着温润的柔光，在灯火映照下，像一碗细碎澄澈的暖玉。

小姑娘坐在矮桌边，用筷子尖挑了少许米饭送入口中，软糯清甜的米香在舌尖缓缓散开，口感细腻绵软。

她认真嚼完，抬头看向姜暮烟，眉眼弯弯：“比麦饼好吃多了。”

姜暮烟也盛了一碗米饭，入口软糯细腻，清甜回甘，是粗茶淡饭之外最踏实的烟火滋味。

郑队长坐在对面，慢慢吃完一口新米，放下碗筷轻声评价：“这新米比基地囤积的陈米新鲜太多。往后收成稳定，完全可以按季度固定分粮。”

“可以。”姜暮烟点头附和，“首批先按人头普惠分配，后续收成稳定后，改成工分制分配，多劳多得，更贴合营地劳作秩序。”

她吃完碗中米饭，起身绕着营地空地缓步慢行，最终停在铁丝网小门旁。墨色天幕沉沉笼罩整片冻原，西南方向的荒原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微光，静谧又辽阔。

伫立片刻，她转身折返矮桌旁。

深夜，营地彻底归于安静。

姜暮烟靠在通道尽头的墙壁上静坐休憩，通道口的暖光漫入，在墙面铺开一层柔和光晕。

夜色静谧，周遭声响愈发清晰——泉眼流水叮咚作响，梯田池水轻轻漾动，晚风裹挟着细碎的自然声响，温柔环绕着营地。

她合眼休憩，静静聆听这片土地的安稳声响。明日还要核查二期稻田插秧进度，加固鸭棚围栏，诸多琐事待办，她需要好好休养体力，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收成。

温度升得太快了。

三天前还在零度以下，今天早上姜暮烟从保温棚里走出来的时候，空气里已经带着一层暖意。

她穿着一件旧式短袖，是刚从空间里翻出来的。棉袄棉裤已经被她收起来了。

她把那堆厚衣服从空间里取出来，搁在矮桌上，朝空地方向喊了一声：“都过来。换衣服。”

那堆衣服是之前从各个据点收来的旧式衣物，有短袖、薄外套、单裤。

尺码不全，但够分。赵铁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堆衣服翻了一遍，挑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在身前比了比。

他把旧棉袄从身上脱下来，叠好，搁在墙根下，换上短袖。短袖的面料轻薄，穿在身上之后，肩膀的线条比之前利落了一些。

程火从工具棚门口走过来，把手里那截短绳搁在桌面上，挑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

他把外套穿在身上，拉链拉到胸口，侧过头朝姜暮烟的方向说了一句：“这温度升得太快了。三天前还在零下，今天就到零上了。”

“对。极夜结束之后，温度一直在往上走。终端那边的数据也显示地表温度在持续上升。如果这个速度保持下去，极热会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系统在她意识中响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这气温变化的太快了，有可能就是极热来了。”

“来就来呗，我们也没办法。”她把那堆衣服里最后一件短袖递给郑队长，然后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环境监测主站的数据页。

屏幕上显示着当前的地表温度和湿度读数。温度比昨天高了将近两度，湿度也在上升。她把屏幕关掉，放回旧袋里。

“往往极热带来的不光是气温的变化，还有可能有瘟疫。”

“瘟疫？”她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重新打开，翻到环境监测主站的数据页。屏幕上的湿度读数比温度上升得更快。“这都死的差不多了，总不至于那些尸体会变成丧尸吧。”

“那你自己看着办，咱们附近的尸体都处理了，别的地方的不好说。主要是现在存活的人类太少了。如果瘟疫在这些幸存者中间传播，没有足够的医疗资源来应对。”

“这要是再来场瘟疫，那人类可以直接重开了。”她把终端屏幕关掉，放回旧袋里，站起来，沿着空地的方向走了一圈，在铁丝网那扇小门前面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