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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基地的一个青壮年，二十来岁，由两个同伴扶着从碎石路上走下来。

他的脸烧得通红，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嘴唇干裂起皮，走路的步子歪歪斜斜，脚底下像踩着棉花。

两个同伴把他扶到工具棚门口，其中一个喘着气朝姜暮烟的方向喊了一声：“他发烧两天了，退不下去。陈嫂让我们送过来的。”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06号终端收进旧袋里，站起来。

她走到工具棚门口，蹲下来看了一眼病人的脸。病人的眼结膜充血，眼皮底下有一层细密的出血点，像针尖大小的红疹。

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掌心触到的温度比她预想的更高。她把手掌收回来，侧过头朝工具棚里面喊了一声：“陈嫂——过来看一下。”

陈嫂从工具棚里走出来，蹲在病人旁边。

她用手掌探了一下病人的额头和颈侧，翻开眼皮看了一眼结膜，又把病人的袖口卷起来，看了一眼手臂内侧的皮肤。

手臂内侧的皮下出血点比脸上更密，颜色呈暗红色，边缘不整齐。她把病人的袖口放下来，站起来。

“不是普通感冒。高烧不退，结膜充血，皮下出血点。像是瘟疫。具体是什么，要验血才能确定。”陈嫂把两只手搁在身侧，朝姜暮烟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离。工具棚外侧的独立棚屋。所有接触者登记观察。”姜暮烟站起来，朝工具棚外侧走了几步。

工具棚外侧有一间独立棚屋，是之前搭来搁备用物资的，四壁用旧式预制板拼成，门口挂着一块旧布帘。

她把棚屋的门板推开，把里面的备用物资搬出来搁在工具棚门口，然后朝病人的两个同伴偏了一下下巴。“把他扶进去。你们俩也留下观察。暂时不要回西南基地。”

病人的两个同伴把他扶进棚屋，搁在里面的旧式折叠床上。姜暮烟从空间里取出旧式被褥，搁在折叠床上。

她把棚屋的门板合上，门口挂着的旧布帘拉紧，然后蹲在棚屋外侧，把精神力向病人的身体延伸了一段距离。

病人的体温比正常人高了将近两度，血液中的白细胞数量异常升高，皮下出血点的范围在扩大。她把精神力从病人的身体上收回来，站起来。

“陈嫂，把接触者名单登记下来。包括他的两个同伴，还有西南基地那边跟他有过接触的人。全部登记，观察三天。”

“行。”陈嫂从工具棚里取出旧式笔记本和短铅笔，蹲在棚屋外侧的地面上，把病人的两个同伴的名字和接触时间逐一登记在册。

那天晚上，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环境监测主站的数据页。

屏幕上的温度读数比昨天又高了一些，湿度也在上升。

她把屏幕关掉，放回旧袋里，站起来，朝棚屋方向走了几步。棚屋的门板合着，旧布帘拉紧。

病人的两个同伴坐在棚屋外侧的沙土层上，其中一个低着头，另一个把外套裹在肩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陈嫂从工具棚门口走过来，蹲在姜暮烟旁边。“接触者名单登记完了。他的两个同伴，西南基地那边跟他有过接触的人，一共十三个。全部登记在册。观察三天。”

“三天之内如果没有人出现同样的症状，那就没事。如果有人出现症状，继续隔离。”

系统在她意识中响了一声。“病人的血液样本我分析过了。病原体来自融化的冻土层——冰期前被封存的古老病毒在温度回升后重新激活。病毒通过水源传播。”

“水源传播——营地多处水源需要重新检测。”她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重新打开，翻到环境监测主站的数据页。屏幕上的温度读数比昨天又高了一些，湿度也在上升。她把屏幕关掉，放回旧袋里。

“对。营地多处水源需要重新检测。地表水、梯田水、泉眼水，全部检测。地下水库的深井水暂时没有发现问题。”

“暂停使用地表水。全部改用地下水库的深井水。”她站起来，朝工具棚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老崔——通知所有人，地表水暂停使用。梯田水、泉眼水、旧河床的水，全部停用。改用地下水库的深井水。井水的取水口在低洼地旁边，管道已经接通了。”

老崔从工具棚门口走过来，把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行。我去通知。”

那天晚上，营地里的气氛比之前紧了不少。

排队的队伍比平时短了一些，有人端着碗蹲在墙根下，低头喝粥，没有像往常那样互相说话。

赵铁排在队伍中段，端着碗，按顺序盛粥。盛完之后他把碗沿在锅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把勺底的粥汤抖回锅里，然后端着碗走到墙根下蹲下来。

郑队长蹲在工具棚旁边的墙根下，碗里的粥已经喝完了。她把空碗搁在膝盖上，用手指沿着碗沿转了一圈，然后站起来，走到锅旁边，把碗搁在灶台边沿那摞空碗的最上面。

她转身走回墙根下的时候，经过姜暮烟蹲着的位置，脚步慢了半拍。她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水源检测的事，明天开始。地表水全部停用，改用地下水库的深井水。接触者观察三天。”

“对。水源检测明天开始。地表水全部停用，改用地下水库的深井水。接触者观察三天。如果有人出现同样的症状，继续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