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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赢!”
陆建国那如同困兽咆哮般的声音,在死寂的盐碱地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沈清秋的心,像是被这股炙热的战意狠狠烫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明明已经疲惫到极点,眼中却燃烧着不灭火焰的男人。
是啊。
他们没有退路。
从他们决定踏上这条路开始,后方那数千名兄弟的期盼,那上百位军嫂的眼泪,就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墙,堵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只能赢!
“建国……”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同样坚定的力量。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丈夫那张因为几天没有打理而变得胡子拉碴,却依旧轮廓分明的脸。
“我陪你。”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陪你一起闯。”
“生,我们一起生。”
“死,我们一起死。”
陆建国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和悲壮,只剩下无尽的温柔和暖意。
他将妻子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紧紧地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远处,三个孩子追逐打闹的笑声,像最动听的音符,为这幅苍凉的画卷增添了一抹最温暖的亮色。
车顶上,那只蜕变新生的猛虎大白,威风凛凛地站立着,金色的虎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个最忠诚的哨兵。
车斗里,赵卫东默默地擦拭着他的狙击枪,眼神同样坚定。
就连驾驶室里那个看起来憨厚木讷的陈铁牛,嘴角也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是一个团队。
一个以家为核心,由一群怪物组成的,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凝聚在一起的团队。
然而,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一个极不和谐的,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说完了吗?”
周卫国不知何时已经从卡车的另一侧走了过来。
他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质拐杖,左脚的微跛让他走起路来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他甚至没有看陆建国和沈清秋,只是用那双浑浊得看不到一丝情感的眼睛,看着远处即将彻底沉入地平线的太阳。
“夕阳很美。”
“可惜,总是短暂的。”
“就像你们现在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一样。”
“感动完了,就该考虑一下晚上怎么活下去了。”
周卫国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所有温情。
陆建国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卫国终于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陆建国。
“我只是想提醒你,陆团长。”
“这里是开阔的盐碱地,无遮无拦,是夜间偷袭的绝佳场所。”
“你们把车停在这里,生起篝火,弄出这么大动静,是生怕敌人找不到你们吗?”
“还有你们的岗哨安排。”
周卫国的目光转向车斗里的赵卫东。
“那个狙击手,枪法不错,但在隐蔽和观察方面,只能算是个刚入门的新手。”
“他选择的观察点,有三个致命的死角。”
“如果我是敌人,我至少有十种方法,可以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摸到卡车三十米之内。”
被一个瘸子当众指出自己的不足,赵卫东那张永远带着自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这个瘸腿的男人,光凭站在这里扫了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经过精密计算后才选定的狙击阵地的所有破绽!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还有你。”
周卫国的目光又落在了驾驶室里的陈铁牛身上。
“你的车技很好,好得不像一个护林员。”
“但是你犯了一个最致命的错误。”
“你不该把车头对着东边。”
“一旦发生紧急情况,你想要调头,至少需要十五秒。”
“在真正的战场上,十五秒,足够你们死一百次了。”
陈铁牛那张憨厚的脸也僵住了。
周卫国就像一个最严苛的教官,三言两语,就将他们这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团队,批驳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