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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的呼吸没有变,手指没有动。
然后,她手里的玉扣开始发热。
不是皮肤体温的那种热,是从里面向外散的,像是沉睡了几十年的东西被热血触醒,慢慢转过来,认出了来人。
淡蓝色的光从玉扣的纹路里渗出来。
很浅,很弱,像是深水里有人点了一盏煤油灯,隔着水看,光是模糊的,漫散的。
光从玉扣延伸到牌位,又从牌位上的朱砂笔画蔓延出去,沿着青铜门上双蛇图案的线条,一点一点向外扩散。
沈清秋退了半步,让绳索绷直了一些。
门的中缝开始渗光。
起初是一条细缝,细到几乎看不见,然后缝里的光一点一点涌出来,从淡蓝变成接近白色,冷的,干净的,和炉膛里木炭的热光完全是两种质地。
门的右侧传来了声音,不是机械的嘎吱声,是更沉的,石料和石料之间被长时间填满的尘沙缓缓移动的声音,像是整座山在极缓慢地调整自己的重量分布。
门缝越来越宽。
左扇门向左移,右扇门向右移,两扇门都是沿着嵌入岩壁的槽道横向滑动,没有铰链,没有合页,只有石槽和铜板之间精密的配合。
一股气流涌出来。
不是井底潮湿的泥土气息,不是霉烂的旧木气息,而是干燥的,冷的,带着几十种草药混合之后沉淀出的、只有在真正的药库里才有的那种深厚气味。
苦的底子,药香的面子,中间夹着一股干木头的辛气。
三十八年前的气息,被青铜门封在里面,没有消散。
沈清秋站在门前,一只手还握着绳索,另一只手捧着合在一起的牌位和玉扣,手指上那点血迹在淡蓝色的光消退之后,已经开始凝固。
上方传来周卫国的声音,被三四米的距离压缩过,带着井壁的回音。
“怎么样?”
沈清秋把手电从牙间取下来,举起来往甬道里照。
光柱穿过门缝,落进里面的黑暗,照出一条甬道,石壁,石地,通向更深处,足够一个人侧身走进去,往里延伸了大约七八米,然后转向,后面的东西被角度遮住了,看不见。
她把手电调到最亮,仔细扫了一遍。
甬道左侧的石壁上,刻着字。
字的笔画不深,像是用硬物在石面上一笔一划划出来的,力道用的不大,但每一笔都很稳。
“入者无悔,退者无路。”
沈清秋把手电往那行字右边移了一下。
字迹旁边,地面上,有一具骨架。
不是完整的,长年的沉降和移动让骨骼的位置已经偏移,但轮廓还在,可以辨认出是一个人,侧卧,蜷缩,脊背靠着石壁。
骨架的手部,保持着一个动作。
五指分开,掌心朝上,往甬道入口方向伸着,像是在向外抓,又像是在向来人示意什么。
白骨的手指
沈清秋俯身,把手电照过去。
是一片布,腐朽得几乎成了粉末,但轮廓还在,上面有针脚,是一块衣物的碎片,颜色已经辨不出原来是什么,但那针脚的走向,和沈清秋见过的、师父遗物里某件旧衣上的缝法,一脉相承。
上方,周卫国的手收紧了那根腰间的细绳。
他没有再问第二遍。
他只是等着,绳子握在手里,紧绷的,随时准备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