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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字模糊下去的时候,沈清秋没再多看,转身跟上了驮着苏正源的大白。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天光一点点亮起来,山坳里的雾气被晨风吹散,露出弯弯曲曲的土路。
到了安平镇东头,铁匠铺的火光还亮着,王德福守在炉边,听见动静抬起头。
老铁匠看见大白背上绑着的人,手里的火钳当啷一声掉进炉灰里。
“苏……”他踉跄着站起来,几步冲到大白跟前,凑近了去看那张昏睡的脸,浑浊的老眼一下子就红了,“苏二爷……是苏二爷……他还活着……”
“您认得他?”沈清秋扶住激动得发抖的老人。
“认得,怎么不认得。”王德福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当年苏家还在的时候,苏二爷常来我爹的铺子,性子温和,给我娘看过病……我以为苏家人早都没了……”
“大爷。”沈清秋打断他,“帮我准备点热水和干粮,我们马上走,他这身子拖不得,得赶紧回去。”
王德福抹了一把脸,连声应着,转身进里屋张罗去了。
不多会儿端出一壶热水,几个还温热的窝头,全塞进沈清秋手里。
“路上当心,路上当心。”老人一直把他们送到镇口,看着大白驮着苏正源消失在土路尽头,才抹着眼睛回去。
吉普车停在镇外的岔路口。
周卫国把苏正源从大白背上解下来,安置进后座,让他靠着叠好的军绿帆布躺平,大白则在车旁趴下,准备一路跟车步行。
沈清秋坐进副驾,回头探了一下老人的脉,确认平稳,才示意周卫国发车。
车开上返程的公路,贺坚在后座整理那一箱检测数据。
他把药库里记录的几段读数翻来覆去地比对,看着看着,忽然叫住前座的人。
“沈同志,你看这个。”
沈清秋回过头。
贺坚把检测仪的记录屏转过来,手指点在一段波形上。
“药库坍塌之前的一分钟,我的仪器捕捉到了两个能量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后座的老人,“一个是你手里的碎片,位置就在祖师堂。另一个……在药库西北方向,大概三百米。”
沈清秋皱起眉。
“西北三百米?”
“对。”贺坚把波形放大,“这第二个能量源强度只有碎片的十分之一,很弱,所以一开始被祖师堂的高读数盖过去了,我刚才整理才发现。”
他顿了一下,把两段波形并排放在一起。
“但是频率,完全一致。”
沈清秋的目光落在那两条几乎重合的曲线上。
“一致到什么程度?”
“一致到我敢确定,它们是同一种东西。”贺坚推了推那副碎眼镜,“沈同志,方正华从后山崖壁暗道逃走的方向,正好是西北。”
车里安静了一下,只剩发动机的声音和窗外掠过的风。
沈清秋的眼神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