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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很瘦，脸色偏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睛很大，亮亮的，怯生生地低下头不敢看人。

沈溪注意到她右手手背上贴着一块纱布，纱布边缘有点脏了。

他们看到沈溪来了，马上站起身，沈溪让他们坐下，别那么局促。

沈溪走过去坐在小女孩身旁，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沈溪，小声说：“石英。”

沈溪摸了摸她的头，看向他们：“医院这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去检查，住院。”

石勇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有点涩：“沈小姐，医药费我们自己想办法，不能再让你……”

沈溪抬手打断了他：“医药费的事，先看病，别的以后再说。”

石铁着急地说：“沈小姐，你帮我们找医院给我们工作我们已经很感恩了，医药费我们可以承担的。”

沈溪争不过他们：“行，有什么困难就找我。”

她转向看着周明：“你安排两兄弟跟着李泽和英哥，先熟悉一下工作。别墅的空房间让他们挑两间住。”

沈溪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她知道石家兄弟的骄傲，也知道这种骄傲在现实面前有多脆弱。

第二天，石勇的老婆找到沈溪。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衣角。

沈溪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沈小姐，我想……”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说出来的话会给人添麻烦，“我想做点什么。什么活我都能干，扫地、做饭、洗衣服，什么都行，我不能白吃白住。”

沈溪之前没给她安排工作是想着她要照顾石英。

她想了想：“别墅里有两个阿姨，负责做饭和搞卫生。你去帮她们，一个月给你2000，你空闲的时候可以去照顾妹妹。”

石勇老婆感激地说：“谢谢沈小姐！”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王招娣，你可以叫我阿娣。”

沈溪拍了拍她的手背：“好，阿娣，回去吧，刚好能帮忙做饭。”

王招娣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沈溪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的肩膀上，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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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悦音乐大厦的顶层，落地窗外是京都最繁华的CBD。

郑万雄坐在一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电脑的屏幕亮着，是土豆网的视频页面。

页面加载了几秒，一个红色爱心的LOGO跳出来，化成一条线。

他盯着那个动画，嘴角微微抿了一下，视频开始播放，开头是少年们起床的画面。

他看了半个小时，关掉了。

不是因为不好看，是因为好看，那些少年确实有吸引力，那个训练环境很专业，那个剪辑节奏有着让人想继续看下去魔力。

他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多年，什么好内容没见过，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节目，做得比他想象的好得多，好到让他不舒服。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秘书部：“二锅头乐队那张专辑，现在卖了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秘书的声音明显带着紧张：“郑总，我们……没有确切的数字，他们走的是自营渠道”

“不在我们的统计范围内，但从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可能已经接近五十万张了。”

郑万雄没有说话，他把电话挂了。

五十万张，在这个盗版横行、实体唱片逐年萎缩的年代，是一个让任何唱片公司老板都会心动的数字。

而这张专辑，出自一个被他封杀的乐队，被他封杀的作曲人，被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一家新公司。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叫沈溪的女人，她好像根本不按规则出牌。

封杀音像店？她自己开店。封杀电视台？她把节目放上网。封杀渠道？她才不在乎。

你封住一条路，她就挖一条新的，而且每一条新路都比原来的宽。

郑万雄觉得自己的手伸得够长了，但沈溪从来不跟他在一个战场上打。

她打的是另一个维度的仗，而郑万雄的武器在那里根本够不着。

门被敲了三下，杜宇凡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刚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成功人士。

但在郑万雄眼里，他永远是那个做事不靠谱的儿子。

“爸，你找我？”

“坐下。”郑万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杜宇凡坐下来，表情有些不安，他最近很少来公司，准确地说，是自从《遇见》官司败诉之后，他被他妈骂了一通，公司项目都不让他碰了。

“二锅头那张专辑，你知道卖了多少吗？”郑万雄问。

杜宇凡愣了一下：“几万？”

“近五十万。”

杜宇凡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们公司那个综艺，你看了吗？”郑万雄又问。

“看了几眼。”

“你觉得怎么样？”

杜宇凡想了想，说：“做得还行。但那帮小孩能不能红还不一定，现在热度高，过几个月就没人记得了。”

郑万雄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像一把刀：“你觉得这是‘还行’？你知道土豆网上那个节目有多少人看？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讨论那些练习生？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那点破事。”

杜宇凡的脸色变了：“爸，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郑万雄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他自己也意识到，压了下来。

但他声音里的火气压不住，“他们公司势头正好，那个乐队和小薇都在他公司，我们在行业里封杀他们。”

“结果让他们火起来，还在MV里面内涵你我，我们杜悦的脸往哪搁？”

杜宇凡低下头，不再说话。

郑万雄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的阳光很烈，照在他保养得宜的脸上，那些细纹在白光里格外清晰。

他今年五十二岁，看起来像四十出头，但此刻，他觉得自己老了。

不是因为年龄，是因为无力。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行业，他比谁都清楚这个行业的规则。但沈溪的出现，像一把锤子，把她精心搭建的积木塔砸得稀碎。

你不是封杀我吗？我就自己开店。你不是不让我上电视吗？我就做网络节目，让观众自己来看。

每一个回应都不按常理出牌，但每一个都正中要害。

他转过身，看着杜宇凡，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妈最近生气，她最好面子了，你先哄好她，然后说你要搞练习生。”

“我们把他们热度抢了，我就不信她能还能玩什么花样。”郑万雄当初就是靠着一张好脸蛋和会恭维入赘到杜家，没人比他更懂杜悦了。

“我们也搞练习生？也行，反正我们资源多。”

“那我去找妈了。”杜宇凡走了出去。

郑万雄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内心期望儿子能干出一番名堂，这样杜悦才放心把公司放到儿子手上，这样三代后，杜悦音乐该姓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