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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洞口传来三长两短的、有规律的叩击声，是刘彪离开时约定的暗号。

阿昆精神一振，连忙凑到洞口，低声问：“彪哥？是你吗？”

“是我，开门。”外面传来刘彪压低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阿昆连忙和另一个手下一起，费力地挪开堵在洞口内侧的一块石板。一个身影敏捷地闪了进来，正是刘彪。他比离开时更加狼狈，衣服被刮破了好几处，脸上也多了道新血痕，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沉甸甸的布包。他身后，跟着另一个手下，空着手，神色惊惶。

“彪哥！你可回来了！”阿昆松了口气。

陈天雄也勉强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睛盯向刘彪手里的布包，又看向他身后，嘶声问：“药呢？就你一个人？阿亮和黑皮呢？”

刘彪没有立刻回答，他先警惕地扫视了一眼洞内，目光在陈天雄腰间的枪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走到火堆旁，将布包“咚”地一声放在地上，自己也疲惫地坐了下来。

“阿亮和黑皮……栽了。”刘彪的声音沙哑，带着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海边有船，没错。是那帮人的船。但船上的人很警惕，还派了人上岸。阿亮和黑皮……估计是被抓了，或者死了。”

“什么？！”陈天雄挣扎着想坐直，牵动伤口，痛得他闷哼一声，脸上戾气更重，“废物！两个废物！那药呢？！”

刘彪慢慢解开布包，里面露出几个罐头，两瓶浑浊的淡水，还有——一把沾着泥土和草叶的、不知名的草药，以及一小卷还算干净的布条。

“药没找到。那几个以前知道的地方，要么被扫光了，要么被怪物占了。就找到点这个，山里人用的土方子，消炎止血的，捣碎了敷上，能不能行，看天意。”刘彪说着，拿起那卷布条和草药，却没立刻递给陈天雄，而是看着他，“雄哥，船还在那儿。人不少，看着都带着家伙，不好对付。但……他们肯定要上岸，补给，或者找别的什么。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机会？”陈天雄盯着刘彪手里的布条，又抬眼看他，眼神阴冷，“什么机会？就凭我们现在这几个残兵败将，去抢人家一船有枪有刀、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的人？”

“硬抢当然不行。”刘彪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火光照着他半边脸，明暗不定，“但我们可以等。等他们分散，等他们大意。或者……我们可以换种法子。”

“什么法子？”

“他们肯定不知道我们还活着，更不知道我们在哪儿。”刘彪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我们可以放点饵，把他们引过来。这里地形我们熟，洞里也还能守。只要他们敢来，进了这个洞，就别想那么容易出去。抓几个活口，换船，换药，换活路！”

陈天雄盯着刘彪，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笑声，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咳咳……引过来？刘彪，你当我傻？把他们引到这绝地来，堵着打？然后呢？把他们全杀了？就凭我们四个半残废？还是指望他们抓了我们，能乖乖给我们船？”

他喘了口气，眼神骤然变得凶狠而偏执：“我看，是你想把我当饵吧？用我这快死的老大，把他们引来，你好找机会自己溜？或者，跟他们谈条件，用我的命，换你上船？”

洞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阿昆和另一个手下吓得大气不敢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刘彪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握着布条和草药的手紧了紧：“雄哥，你这话就没意思了。我刘彪跟你这么多年，什么时候……”

“少他妈跟老子来这套！”陈天雄猛地打断他，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柄，“这世道，亲爹亲妈都靠不住！我告诉你刘彪，老子烂命一条，但临死前，也能拉几个垫背的！想拿我当踏脚石？做梦！”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映照着两张同样扭曲、充满猜忌和杀意的脸。短暂的同盟，在绝境和利益面前，已然裂痕遍布，濒临破碎。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几只如同幽灵般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老鹰岩附近，正循着细微的痕迹，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缓缓逼近这个散发着腐臭和绝望气息的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