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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号”巡逻舰庞大的灰色舰体,在晨曦微露的海面上,如同一个沉默而疲惫的巨兽,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柴油主机保持着最低功率运转,发出低沉、规律的嗡鸣,确保舰体稳定,也提供着最低限度的电力。这里是距离昨夜爆发激战的海岸数海里外的开阔海域,按照事先约定,这是母舰等待的预定位置,远离了岸边的血腥与喧嚣,也暂时隔绝了陆地上那些恐怖存在的威胁。
舰上,无人入眠。
驾驶室内,张伯的眼睛布满血丝,紧紧盯着雷达屏幕和窗外漆黑的海面,手里紧握着对讲机。周伯坐在一旁的老旧海图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斗,目光空洞地望着舷窗外的东方,那里,海天相接处正泛起一丝鱼肚白。
几个负责夜间了望的年轻人,尽管疲惫,依然强打精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海域,尤其是岛屿海岸线的方向。船舱里,老支书、王医生和其他老弱妇孺们聚在一起,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阿英独自一人,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陈达平时常坐的那个位置,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舱门,仿佛要把它看穿,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大熊因为伤重,被安置在临时病床上,但他同样瞪大着眼睛,听着外面每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而沉重。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灼烧着所有人的神经。
他们留在舰上,是因为陈达的命令,也是因为“幸存者号”是目前最坚固的移动堡垒。这里有厚实的钢板装甲,有高度,有相对充足的补给(淡水、少量存粮),更重要的是,有退路。一旦岸上情况不对,舰船可以立即机动,远比困守某个陆地据点要灵活安全。这也是陈达一贯谨慎作风的体现——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尤其是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时,必须确保大部分人员和基地(舰船)的安全。
然而,安全不等于安心。
对岸上同伴的牵挂,对未知任务的担忧,尤其是下半夜隐约从风中断断续续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枪声和爆炸声,都像冰冷的爪子,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陈达带领的是团队里最精锐的战斗力,他们若出事……没人敢深想那个后果。
“有情况!海面有东西靠近!”了望哨上,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通过对讲机响起,打破了死寂。
驾驶室内,张林猛地坐直身体,张伯也瞬间抬起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是小艇!是我们的小艇!”了望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紧张,“速度很快……等等……我看到人了!是……是林山他们!吴哥,猴子,石头,阿亮都在!……陈所……陈所呢?我没看到陈所!”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阿英猛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身体晃了晃,撞到了旁边的柜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不管不顾,跌跌撞撞地冲向舱门。老支书、王医生,以及所有能行动的人,全都涌向了甲板一侧。
张林已经冲出了驾驶室,扑到船舷边,拿起夜视望远镜,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张伯紧跟其后,老迈的身体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