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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没有多问，开始进行检查。她用听诊器仔细听诊林山的心肺，让他深呼吸。阿英在一旁帮忙撩开衣角。听诊器冰凉，但苏晚晴的手指温热稳定。

“心肺音正常，心率稍快，可能是刚忙完，休息一下就好。”苏晚晴记录着，然后检查林山的眼睛、口腔，又让他伸出双手。

林山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布满了厚茧和细小的新旧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泛着红。苏晚晴仔细查看了几处较新的伤口，眉头微蹙：“这几处伤口没有妥善处理，有轻微感染迹象，需要清理消毒。”

她动作轻柔但利落地用蘸了白酒的棉球清理伤口周围，又检查了他的手臂、肩膀，在触碰到左肩后方时，林山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这里疼？”苏晚晴敏锐地停下。

“旧伤，没事。”林山声音平静。

苏晚晴没有因为他的“没事”而忽略，反而示意他稍微侧身，仔细查看了肩胛骨下方的位置。那里皮肤颜色略深，肌肉摸上去有些硬结。“是拉伤还是撞击伤？多久了？现在活动范围受限吗？天气变化或者劳累后会痛吗？”

她一连串专业而清晰的问题抛出来，目光沉静地等着回答，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认真。

林山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如实回答：“一次冲突中撞到了硬物。不严重，不影响活动，但提重物或者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会酸胀，阴雨天会有些不适。”

“应该是陈旧性软组织挫伤，可能伴有轻微粘连。”苏晚晴在笔记本上记录，语气专业，“目前没有条件做详细检查，但你需要避免这个部位过度负重和受凉。晚上休息时，如果条件允许，可以尝试用温热的毛巾热敷，促进血液循环，缓解粘连。等到了度假村，如果王医生那里有活血化瘀的膏药，可以试试。”

她的处理专业、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责任感，并非简单的敷衍了事，而是切实给出了在当前条件下可行的护理建议。

晨光透过舷窗，在她脸颊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神情专注，长而密的睫毛微微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皮肤因为长期漂泊和缺乏营养而显得有些苍白，但轮廓精致秀美，鼻梁挺直，唇色很淡，此刻微微抿着，显得格外认真。

她身上有一种与这混乱末世格格不入的、属于专业领域的沉静与洁净感。

林山一时有些怔住。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在绝境中挣扎的，凶狠的，麻木的，绝望的，但像苏晚晴这样，即便身处简陋环境，依旧能沉静专注、有条不紊地执行着专业职责的人，似乎久违了。这种专注，甚至让他肩头那隐隐的不适都暂时被忽略了。

“队长？发什么呆呢？是不是苏医生太漂亮，看傻了？”大熊粗豪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打趣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林山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盯着苏晚晴的侧脸看了好几秒。一股罕见的、几乎被他遗忘的窘迫感迅速掠过心头。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表情恢复一贯的冷静，甚至带着点惯常的冷硬，瞥了大熊一眼，声音平淡无波：“胡说什么。苏医生在说伤情注意事项，认真听。”

苏晚晴也被大熊的话弄得一愣，抬起头，正好对上林山转开的视线。

她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很快就恢复了专业态度，仿佛没听到大熊的打趣，将记录本转向林山，指着上面关于他伤情的记录和注意事项：“林队长，刚才说的几点，请你务必注意。肩膀的旧伤虽然不致命，但如果不注意休养和保养，反复劳损，可能会影响你以后的动作，尤其是在需要战斗或者高强度劳动的时候。”

她的语气平和而恳切，完全是医生对病人的叮嘱。

林山看着本子上清晰的字迹，点了点头：“嗯，知道了，谢谢苏医生。”他站起身，动作依旧沉稳利落，仿佛刚才刹那的走神从未发生。

“该你了，大熊。”苏晚晴转向大熊，神色如常，开始询问大熊的情况。

大熊嘿嘿一笑，挠着头坐下，一边配合检查，一边还用眼角余光瞥了自家队长一眼，心里嘀咕：万年铁树这是……要开花？

而林山已经走到一旁，背对着诊疗桌，看似在观察窗外海面，但刚才那张沉静专注的侧脸，和那瞬间的失神，却在他脑海中留下了极其清晰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