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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了，脚步声也杂沓起来，但在吴磊几人无声的引领和殿后下，队伍依旧保持着一种压抑的安静。猴子依旧会不时快跑几步到前面探看，张林和另一人守在队尾，大柱则像一座移动的铁塔，始终在队伍中段，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茂密的、在暮色中显得幽深的树林。

穿过树林，那道熟悉的、将度假村与外界隔开的坚实围墙在暮色中显露轮廓。

与他几天前离开时相比，这里已焕然一新。

记忆中那片遍布碎砾、散落杂物的混乱空地，此刻已被清理得颇为平整。被炸塌的围墙豁口，如今被粗大的原木、断裂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金属框架严严实实地填补、加固起来，虽然粗糙，却透着一种厚重的坚固感。

空气里曾弥漫的血腥与焦糊味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尘土、汗水、以及远处飘来的、食物烹煮的淡淡气息。

吴磊走在林山侧前方半步，侧头简短道：“围墙算是修补完了，垃圾能清的都堆到西边角落。但粮食……”他摇了摇头，没往下说。

林山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这片既熟悉又显出几分陌生的营地，最后落在那栋主楼上。在正午的阳光下，它显得坚实而沉默，几扇黑洞洞的窗户像眼睛。

“去大厅。”林山的声音因干渴而沙哑，但语调平稳，“让大家先歇脚，喘口气。”

“地方都腾挪出来了，烧了热水，吃的也准备了些。”吴磊应道。

主楼大厅

一股混合着尘土、汗味和食物气息的温热空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比外面阴凉许多，高高的窗户透进正午明亮的光柱，尘埃在光中飞舞。

林山面向身后这些满身尘土汗渍、神色疲惫的队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相对安静的大厅：

“都到地方了。先喝口水，吃点东西，缓一缓。吴磊，王医生，老周，”他点名，“安排一下，让大家先安顿。带上岸的东西，搬到后面小库房，懂技术、手巧的兄弟去归置一下，工具零件分开放，仔细点，别搞混了。”

“好的！”人群中有人应声。几个原本就在度假村负责维修和整理的汉子自动出列，跟着大柱往侧面的通道走去。

吴磊对猴子使了个眼色，猴子立刻转身朝后厨方向小跑而去。老周已经扯着沙哑的嗓子，开始招呼新来的人：“这边，领碗！一人一个，粥管够，鱼干不多，都匀着点，先垫垫肚子……”

人群开始缓慢移动，有序地领取食物——小米粥，和少量黑瘦的烤鱼干。没有人抱怨或争抢，只有低低的交谈声、吞咽声，和碗勺的轻响。

林山接过阿英默默递来的一个用旧罐头盒改成的杯子，里面是温热的开水。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干得发痛的喉咙得到滋润，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也略微松弛了一丝。

“苏医生、大熊他们，都还在船上。”林山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核心，声音压得很低，“船上的物资，满打满算，最多还能撑三天。我们这边，接收最后一批，有没有问题？”

吴磊思索了一下：“算上你刚带上岸的人，咱们现在差不多四十号人。真正能顶事出力的，就算把轻伤的也算上，顶多三十个。存粮……”他报了个数字，比林山预想的还要少，“紧巴着吃，也就够这么多人撑个七八天。”

林山安静地听着，正午的光线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他下颌坚硬的线条和脸上细微的尘土。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慢慢喝着水，消化着这些一个比一个更严峻的现实。

食物……在目前看来是最大的问题。

“大家都累了，先安排大家休息吧。”林山站起身，对吴磊几人说，“下午再一起讨论今后的事情！”

吴磊几人点头，各自散开去安排。

林山则迈步，走向大厅里或坐或卧的人群，走向那些疲惫而沉默的面孔，走向这个他们刚刚夺回、尚不稳固、却必须坚守的临时“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