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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这句话说得很快，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骤然寂静下来的大厅里，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猴子抿紧了嘴唇，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桌上的草图，仿佛要将那些线条刻进眼睛里。江屹的拳头无声地攥紧，指节发白，目光垂向地面。

林山的身体似乎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上那急切追问的神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一层寒霜覆盖。

他没有立刻追问细节，只是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里面翻涌的痛楚和震惊已经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锐利。

他看向陈浩，声音沉得发哑：“……什么时候？怎么没的？”

陈浩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林山的目光，语速依旧很快，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遇到丧尸群，在打斗过程中被丧尸咬到了……”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吴磊站在一旁，脸色铁青，腮帮子的肌肉因为紧咬牙关而微微抽动。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转过身，走到墙边，一拳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手背上立刻见了红。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背对着众人，肩膀绷得死紧，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显示着他内心的剧烈波动。

几秒钟的沉默，却沉重得让人窒息。

阿海的牺牲，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见到猴子等人归来的短暂惊喜，将所有人拉回了残酷的现实——每一次外出，都可能是永别。

“其他人呢？”林山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加干涩，但也更加紧绷，将所有情绪都死死锁在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张林，苏医生，还有其他人，情况到底怎么样？”

猴子迅速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回到当前最紧迫的任务上：“我们分开时，其他人暂时安全，但补给有限。所以，必须走地下。林队，吴队，没时间犹豫了。这条路我们刚走过一遍，是眼下唯一可能避开地面那些东西、摸到他们近前的办法。”

他再次将手指重重地点在草图上那个代表另一个出口的标记上，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山和吴磊。

林山的视线在草图和猴子坚定的脸上来回扫视，胸膛微微起伏。

“好！”林山没有再浪费一秒钟，他猛地一挥手，仿佛要将所有悲伤和犹豫都斩断，“猴子，你带队！我也参与救援。吴磊，家里交给你！按刚才说的，立刻准备，五分钟！不，三分钟后出发！”

“明白！”吴磊低吼一声，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对着门口待命的队员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音，但指令却清晰无比：“石头，阿亮！全副武装，攀爬工具、照明、急救包、高热量食物，你们俩参与救援！快！”

整个据点瞬间以更高的效率、更沉默的姿态运转起来。

悲伤被压在心底，转化为更炽烈的行动力。

猴子、陈浩、江屹开始最后的装备检查，将悲伤和疲惫死死压住。周启明默默地接过旁人递来的背包和短刀，将最后一口饼干咽下，握紧了刀柄。

三分后，七人小队集结完毕。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壮行的誓言，只有沉默中弥漫的决绝。

“出发。”林山的声音低沉如铁。

猴子率先转身，队伍依次跟上，迅速而安静。

他们带着同伴牺牲的沉重，也带着必须将其他人生还者带回来的、更加沉甸甸的使命，朝着西侧崖壁，朝着那条黑暗的地下通道，再次踏上了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