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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个。”陈远指了指那艘船，“我老婆周敏，还有一个孩子，叫小虎。不是我们亲生的，是路上捡的。他们都快撑不住了。”

大熊站起身，走到船边，探头往船舱里看了一眼。一个年轻女人蜷缩在角落里，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两人都闭着眼睛，嘴唇干裂，面色蜡黄，呼吸很微弱。

大熊回头喊了一声：“老张！老张！出来搭把手！”

工具棚里又钻出一个中年人，是负责看守码头仓库的老张。

两人一起上船，小心翼翼地把周敏和小虎扶了下来，让他们在码头的阴凉处躺下。

大熊又给两人喂了一点水。周敏勉强睁开眼，看了大熊一眼，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水……”

“已经在喝了，别急。”大熊把水壶凑到她嘴边，让她小口小口地喝。

过了一会儿，周敏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眼神也清明了一点。她看着大熊，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忽然抓住了大熊的手臂：“这是哪儿？这是陆地吗？”

“在岛上”大熊说，“算是安全的岛。”

周敏愣了几秒，然后眼泪就涌了出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大熊只能安慰道：“你们安全了！”

陈远坐在一旁，看着妻子哭，自己也红了眼眶。但他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大熊问。

陈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始讲述。

“灾难刚爆发的时候，我和周敏躲在临海市郊区的一个加油站里。躲了大概一周，被救援队发现了，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幸存者营地。”

“那个营地很大，有好几千人。军方在管理，有吃的有喝的，虽然条件艰苦，但至少能活命。”

“但后来情况越来越糟。外面的丧尸越来越多，救援物资进不来。营地里的食物开始短缺，每人每天的配额越来越少。”

陈远的声音低了下去。

“一开始还能维持秩序。但饿久了，人就变了。有人开始偷东西，有人开始抢别人的配额。军方镇压了几次，但没用。饿疯了的人，什么都不怕。”

“后来有人开始拉帮结派。”

“我和周敏不属于任何一派，分到的食物越来越少。小虎是我们捡的——他父母都饿死了，我们看他可怜，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他一半。”

“营地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每天都有人打架，有人被打死。管理者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

陈远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后来有一天晚上，有人故意引来了丧尸群。”

大熊瞳孔一缩：“故意？”

“对。”陈远咬着牙，“是那几伙人中的一伙。他们想把营地冲垮，然后趁乱抢夺剩下的物资。他们派人出去，故意弄出声响，把附近的丧尸引了过来。”

“尸群冲破了营地的围墙。所有人都乱了，到处跑，到处是惨叫。那几伙人自己也没料到会来那么多丧尸，他们也跑不掉。”

“我和周敏拉着小虎，趁乱跑到海边。那里停着几艘渔船，应该是军方预备的退路。大部分人都在往内陆跑，没人顾得上那些船。”

“我们上了一艘看起来最完整的，发动引擎就往海里开。身后，整个营地都在燃烧。”

陈远说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大熊也没有说话。

这时，土路上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皮卡正朝码头驶来，扬起一路尘土。

车停了。

林山从副驾驶跳下来，吴磊从驾驶座下来，两人快步走到码头边。

“什么情况？”林山问。

大熊指了指陈远三人：“大陆那边逃出来的。说是那边的幸存者营地被尸群冲垮了，他们三个跑出来了。”

林山走到陈远面前，蹲下身：“你叫什么名字？”

“陈远。”

“我叫林山，”林山伸出手，“欢迎来到雾山岛。”

陈远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林山的手。

那只手很瘦，但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