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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您也是一个人来的？”刘芳第一次主动开口了。

“算是吧。”中年女人说，“家里人死完了，碰见老王几人就跟着他们来到了这座岛上，”

刘芳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没啥对不起的。”中年女人摆了摆手，“都过去了。”

刘芳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但她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黑子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些人，都是和他一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他们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一切。但他们没有倒下，而是在这座岛上重新站了起来。

他想起光头那边的人。

那些人也在末世里活了下来，但他们活下来的方式，是掠夺、欺压、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

而这座岛上的人，活下来的方式，是互相扶持、互相帮助。

同样是幸存者，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他不该想这些。他是带着任务来的。弟弟在光头手上，他必须完成任务。

但他心里某个地方，已经开始动摇了。

“对了，你们在海上漂了多久？”老王叔问。

“三天。”黑子说，“水喝完了，食物也吃光了。差点就放弃了。”

“那你们运气真好。”老王叔说，“这座岛不好找的。很多人漂着漂着就偏了方向，最后消失在海上了。”

“是啊。”黑子点了点头，“我们也是看到灯光才找过来的。”

“灯光？”老王叔愣了一下，“什么灯光？”

“岛上的灯光啊。”黑子说，“我们在海上的时候，看到这边有亮光，就朝着亮光的方向开了。”

老王叔和那个年轻小伙子对视了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黑子察觉到不对劲。

“没什么。”老王叔摆了摆手，“可能是发电机的声音吧。反正你们到了就好，到了就好。”

黑子心里一动，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老王叔语气中的那一丝迟疑。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又聊了一会儿，老王叔和小伙子吃完了饭，先后起身告辞。

“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了。”老王叔拍了拍黑子的肩膀，“明天有空再聊。”

“好的，王叔慢走。”

食堂里的人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黑子和刘芳两个人。

黑子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饱了。不仅是饱，而且是吃到了正常的、有油水的饭菜。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人情味。

这些人没有因为他是新来的就排斥他、戒备他，反而主动打招呼、聊天、分享自己的故事。

这和光头那边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站起身，对刘芳说：“走吧，回去休息。”

刘芳没有说话，但她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食堂。

回到住处，黑子关上门，没有点灯。

他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度假村的方向。

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光头真的打过来了，这座岛上的人会怎样？这些刚刚重新燃起希望的人，会再一次坠入深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