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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柱松开手,站起身来。
他的手上全是血,脸上也全是血,但他没有擦。他转身走回了人群。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兄弟,你老婆可以安息了。”
他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然后他忽然蹲下身,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但他没有哭。
护卫队员上前,把刀疤脸的尸体拖走了。地上留下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腥味。
第二个被押上来的是个矮个子,绰号“耗子”。他是光头的亲信之一,负责搜集情报和盯梢。他的手上有多少条人命,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他被按在地上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他不停地喊着:“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没有人理他。幸存者们冷冷地看着他,那种目光比刀子还锋利。
一个年轻女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大约三十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她走到耗子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你还记得我妹妹吗?”她问。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老朋友。
耗子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得惨白。
“看来你记得。”年轻女人说,“她那年才十七岁。你把她从家里拖走,送到了光头的床上。三天后,她自己跳了海。”
耗子的嘴唇哆嗦着:“不是我……是光头让我干的……我不干他会打死我的……”
年轻女人没有听他解释。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握在手里,剪刀的刃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耗子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缩:“你要干什么?你别乱来!救命!救命啊!”
护卫队员没有动。林山也没有动。所有人都没有动。
年轻女人一把抓住耗子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后一扯,露出了脖子。耗子拼命挣扎,但被两个护卫队员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剪刀抵在了耗子的咽喉上。
耗子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年轻女人的手在发抖。她的眼眶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她握着剪刀,在耗子的脖子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码头上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松开了手。
剪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杀你,脏了我的手。”她说完,转身走回了人群。
她走回人群中,旁边的一个大姐一把抱住了她。她把头埋在大姐的肩膀上,身体剧烈地抖动着,但没有哭出声。
耗子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那个年轻女人走回人群之后,另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走到耗子面前,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剪刀。
“她下不了手。”中年男人说,“我来。”
耗子的瞳孔猛地放大:“不——!”
剪刀落下。
鲜血喷涌而出。
耗子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码头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掌声从稀稀拉拉变得越来越响亮,最后汇成了一片。有人在大声叫好,有人在抹眼泪,有人紧紧抱住了身边的人。
中年男人把剪刀丢在地上,转身走回了人群。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林山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对护卫队员说:“拖下去,埋了。”
护卫队员上前,把耗子的尸体拖走了。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审判暂停了片刻。
护卫队员提来水桶,冲洗地上的血迹。海水混着血水流进码头缝隙,染红了一小片海面。
然后第三个俘虏被押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