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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货，有时候跟着出去抢东西。”

“杀过人吗？”

闷雷沉默了两秒：“杀过。”

吴磊的眉毛微微一动：“几个？”

“一个。”

“一次是抢粮食的时候，有个男人不肯交粮拿锄头反抗，我失手打死了他。”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苏晚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你杀人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闷雷想了想：“没想什么。那时候不杀他，他就会杀我。”

苏晚晴没有再问了。

吴磊换了个话题：“你知道光头在外面还有人吗？”

闷雷点了点头：“知道。”

“你知道多少？”

“不多。”闷雷说，“我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人来找光头，不像是普通逃难的。”

“他们来干什么？”

“不清楚，但我有一次听到光头和马三吵架，光头说‘那边催得紧，再不交货就要出事了’。具体交什么货，我不知道。”

吴磊的眉头皱了起来：“交货？交什么货？”

闷雷摇了摇头：“不知道，马三看到我在附近，就把我赶走了。”

吴磊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一眼苏晚晴。

苏晚晴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同样的凝重。

“带下去。”吴磊说。

闷雷站起身，自己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光头不是最大的那条鱼，你们最好小心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苏晚晴放下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吴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光头在外面还有人。那些人定期来找他，他还要向那些人‘交货’。这说明什么？”

“说明光头只是一个下线。”苏晚晴说，“他上面还有人，那些人提供给他资源和保护，他替那些人做事。”

“做什么事？”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能让光头这种人俯首帖耳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吴磊坐直了身体：“马三知道那些人的来历。他是光头的贴身跟班，光头去见那些人的时候，都是他陪着去的。”

“你想再审马三？”

“不。”吴磊摇了摇头，“再审他也不会说。他比刘彪和耗子硬得多，硬撬撬不开。”

“那你想怎么做？”

吴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放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放了？”

“让他和那二十三个人一起劳动。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看他跟谁接触，看他会不会试图和外界联系。”

苏晚晴明白了：“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马三知道那些人的联系方式。如果他发现我们没有对他采取行动，他可能会放松警惕，试图联系那些人。”

“风险很大。”苏晚晴说，“万一他跑了呢？”

“跑不了。”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可以试试。但刘彪、耗子和闷雷呢？”

“刘彪继续关着。他说的那些藏物资的地点，我会派人去核实。如果属实，可以考虑放他出来。”吴磊说，“耗子胆小，留着也翻不起浪，编入劳动组，派人盯着就行。闷雷——”

他顿了顿。

“闷雷杀过两个人，虽然是出于自保，但手上毕竟沾了血。暂时不能放他自由。先关着，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苏晚晴点了点头，合上了本子。

当天下午，马三被从关押处放了出来。

他走出小黑屋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站在门口，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码头上有人在干活。

有人在搬货，有人在修船，有人在晒渔网。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大熊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把铁锹：“去菜地报到，跟着林海干活。”

马三接过铁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扛着铁锹，朝菜地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码头——吴磊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马三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吴磊站在门口，看着马三的背影消失在菜地方向，然后转身走进了主楼。

他有一种预感——马三不会老实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