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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推开楼梯口的防火门，头灯的光束照进一个新的空间。

这是一个住宿区。

走廊两侧排列着几十扇舱门，地毯上布满了各种污渍。墙壁上有几道长长的黑色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上面划过。

走廊里很安静，太安静了。

林山迈步走了进去。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地上有一滩东西。

那是一个人的形状——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的形状。现在它只是一滩黑色的、半流体状的物质，散落在地毯上，隐约还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衣服已经腐烂殆尽，和肉体混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团无法分辨的糊状物。

林山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了照。

在光线下，他看到了一些白色的碎片——那是骨头碎片，已经被腐蚀得差不多了。

“这个人死在这里很久了。”吴磊走到他身边，“至少好几个月了。尸体已经液化了一部分。”

“液化？”阿亮的声音有些发抖。

“在高温高湿的环境下，尸体会加速腐烂。”吴磊说，“航母内部温度高，湿度大，又没有通风——尸体腐烂的速度会比正常情况下快很多。”

“也就是说……”阿亮咽了口唾沫，“我们刚才踩的那些东西，有一部分是……”

“别说了。”大熊打断了他，“求你别说了。”

林山站起身，绕过那滩东西，继续向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防火门，门上有一个小窗户。

他凑到窗户前往里看——里面是一个大型的舱室，摆放着几张床铺和一些医疗设备。

“医务室。”他说，“里面可能有药品。”

“要进去吗？”大熊问。

“进，药品是稀缺资源。”

林山推开门，走了进去。

医务室里的情况比餐厅好不了多少。

病床上躺着几具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医疗用品——纱布、针管、药瓶——大部分都已经损坏或过期了。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手印，五指张开，像是有人在临死前用力拍在了墙上。

林山走到药品柜前，拉开柜门。

柜子里还有一些药品——抗生素、止痛药、消炎药——大部分都还在保质期内。

“这一趟值了。”

大熊看着装满药品的背包，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林山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哐——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天花板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一只，而是很多只。

脚步声从头顶掠过，朝某个方向移动。

“上面一层。”大熊说，“至少十几只。”

“它们要去哪儿？”阿亮问。

没有人能回答。

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医务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林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上去看看。”

十二个人找到通往上一层的楼梯，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楼梯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亮光。

林山推开门，走了出去。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安装着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芒。这是他们在航母上第一次看到照明。

“这里有电。”大熊说。

“应急电源。”吴磊说。

林山沿着走廊向前走。走廊尽头是一个开放式的空间，像是一个小型的休息区。

有几张沙发，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放着几个杯子和一盘已经发霉的食物。

休息区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不——不是完整的尸体。是尸体的碎片。

有人被撕碎了。手臂和腿分离，躯干被剖开，内脏流了一地。那些内脏已经干瘪变色，像是被风干的腊肉，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腐败气味。墙壁上溅满了黑色的血点，天花板上也有——呈放射状散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爆炸了。

林山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这艘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休息区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头顶那几盏应急灯发出的嗡嗡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沉闷的撞击声。

阿亮看着地上那些尸体的碎片，脸色惨白：“这些东西……是被丧尸吃的吗？”

“不像。”吴磊蹲下身，用枪管拨了一下地上的碎骨，“丧尸吃东西不会吃得这么干净。你看这些骨头——上面的肉被剔得很干净，像是被什么东西仔细地啃过。”

“那是什么？”大熊问。

吴磊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的黑暗，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艘船上，除了丧尸，可能还有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