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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边跑一边把桶里的东西泼洒出去——泼在墙上，泼在地上，泼在窗户上，泼在门口。

红色的液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泽，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桶里不仅有血，还有碎肉块、内脏碎片、骨头渣子。随着液体的泼洒，那些东西也一块块地掉落在地上、挂在墙角的缝隙里、黏在窗台的边缘上。

整个主楼四周，像是被泼了一层屠宰场的废料。

陈道南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引丧尸！

这是清道夫最常用的手段之一——用血腥味和噪音把丧尸引到某个特定位置，借丧尸之手清除对手。

他们以前用这招对付过好几拨竞争对手，每次都屡试不爽。

而现在，武林把这个方法用在了他们自己身上。

那十几个人泼完桶里的东西后，没有停留，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东西——一大包一大包的鞭炮。

人用打火机点燃了引信，然后把鞭炮用力扔向主楼的门口和窗口。

噼里啪啦——鞭炮声像炸了锅一样在主楼四周炸响，密集而刺耳，在午后的空气中传出几百米远。

做完这一切，那十几个人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就跑。

他们跳上货车，车厢门还没来得及完全关上，两辆货车就已经发动引擎，调转方向，沿着来路疾驰而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泼洒到点燃再到撤离，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陈道南站在窗边，脸色铁青。

张了张嘴，想骂什么，但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武林不仅懂怎么打仗。

他还懂怎么用清道夫自己的刀，来捅清道夫自己的心窝子。

楼下，鞭炮声还在噼里啪啦地响着。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窗户的缝隙飘进来，钻进陈道南的鼻腔里，让他一阵阵反胃。

突然，公园里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连续的三声——短促、刺耳，像是某种信号。

哨声刚落，周围那些正在清理战场、搜索建筑的武林手下，像是接到了同一个指令，齐刷刷地停止了手头的动作，开始朝正门方向快速集结。

陈道南愣住了。

武林的人在撤退？刚刚打赢了仗，占了整个公园，救走了人质，为什么要撤？

他的疑惑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紧接着，四辆盖着绿色帆布的大卡车出现在正门外，一辆接一辆地驶入公园，在空地上排成一列。

武林的那些手下显然早有准备。

他们没有任何慌乱，没有拥挤，没有喊叫，而是按照某种既定的顺序，一组接一组地登上卡车。

不到三分钟，近百号人已经全部登上了四辆卡车。

陈道南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这不是仓促撤退，这是有计划、有预案的撤离。

从发起进攻到救走人质，从泼洒血水到点燃鞭炮，从吹哨集合到登车撤离——每一步都是提前设计好的。

武林根本没打算在这里久留，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救人，引尸，走人。

四辆大卡车依次调头，沿着来路驶出公园，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公园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主楼四周还在零星炸响的鞭炮声和越来越近的丧尸嘶吼声。